如果顾康弘事发,虽然他们是受害遗孀,可没了爵位不说,顾仲元出去也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毕竟顾康永被打死的原因说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光彩。
想通了之后,柯蓝问:「那如果太夫人把二爷尸体运出去,找个地方埋了,所有人都压着这事,那不就是死无对证吗?」
她们在伯爵府里出不去,到时候甚至连人埋在哪里都不知道,那这条线岂不是白费了?
「不会,今天仲元不上学,他一定会来找我。」顾清韵说的十分笃定,想了想又说:「如果不来,我就去找他。」
柯蓝点头,让233查了一下,果然,太夫人走了不久,顾仲元就提着一盒糕点往这边来了。
这几天,顾仲元一直都想来找顾清韵,但是害怕祖母在,不敢过来,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前院里又出了事,他心里更怀疑了。
顾清韵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柯蓝,又低下了头,皱眉说:「我犹豫过,到底要不要这么做,仲元是个好孩子,家里发生的事情,他全都不知道的。」
杀了顾康永后,她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
柯蓝嘆了口气,抱着顾清韵,温柔跟她说:「因为他有母亲疼爱,有父亲呵护,有身份,但小姐你什么都没有,你们不一样的,走到现在这一步,小姐不用觉得对不起谁,只能怪命运无情。」
顾清韵闭上眼睛,靠在柯蓝怀里,这是她难得内心宁静的时候。
她厌恶自己所做的一切,但又必须要去做。
她对顾仲元心怀愧疚,可又必须去利用。
这是一张人性和仇恨愤怒织成的密不透风的网,她只能挣扎,但逃不出来。
柯蓝轻声说:「不要跟自己较劲,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走下去,我陪着你,等这件事情了结,你就可以做你自己,再也没有约束,再也不要被仇恨蒙蔽,你可以获得新生,不要回头。」
顾清韵闭上眼,她自己心里明白,其实再也回不去了,她也再也没有新生了,只要坠入过地狱,就再也不是干净的人了。
碧螺在外面低声道:「小姐,少爷来了。」
柯蓝往旁边退了一步,顾清韵整理了心情,说:「快进来。」
顾仲元提着糕点进来,说:「大姐看起来恢復的还可以。」
顾清韵招呼他坐下,给他沏茶,感激道:「上次你救了黛眉,本来我想去谢谢你的,只是……」
她眼神闪躲着,白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没说的话,都隐藏在神态语气里。
顾仲元早也猜到了,尤其听母亲说过大姐的处境之后,更是觉得同情,现在又听顾清韵说这话,忙说:「不用不用,我也是见姐姐跟她感情好,也不算帮什么忙。」
顾仲元尴尬的搓着手,「我也是,见祖母出去了,这才来找大姐的。」
顾清韵假装不知,好奇的问他:「找我有事吗?」
顾仲元皱眉,嘆了口气,肩膀往下一跨,说:「前几天我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爹虽然那什么了点,但也没有这么几天不回家的,何况是我爹的妾把大伯母撞了,怎么大伯也不着急找我爹呢?」
顾清韵眼神闪躲飘忽,吞吞吐吐说:「这个……这……兴许是父亲不在意……也可能是找了,只是没找到……」
「绝不可能。」顾仲元反驳的斩钉截铁,他这几天已经快被这事折磨疯了,日思夜想,就是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连我母亲都跟我说,不用找,到时候他就回来了,说的好想她知道我爹去哪里了一样,可她分明说她不知道。」
顾清韵极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低头喝茶,说:「是吗……」
顾仲元神神秘秘的靠过来,小声说:「而且,大伯母今天差点就走了,说要跟大伯合离,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走了。」
顾清韵讷讷说道:「可能是,忽然想通了。」
这话骗鬼都不信,郡主那脾气,没人不知道,从没有她吃亏的时候,她想做的,那绝对要做到,不可能就这么妥协。
顾仲元见顾清韵好像咬定了牙关不说,心里着急,干脆问道:「你肯定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对不对?我悄悄打听了,那些丫鬟婆子明显就是收了信,故意瞒着不告诉我。」
顾清韵好像被追问的无可奈何了一样,忙说:「那可能瞒着你,就是为你好呢?」
这几天顾仲元的世界观几乎都颠覆了一遍,现在又听这种为你好的说法,心里只觉得窝火,气道:「真为了我好,就应该早就告诉我,不该瞒着我啊。」
顾清韵抬头看着顾仲元,他的焦急不是假的,担忧也不是假的,满脸都是鲜活的纯净的气息,他居然被张氏保护的这么好,没有被这个骯脏腐烂的家玷污。
顾清韵看着他,艰涩说道:「……你别问了。」
顾仲元知道她顾虑什么,当即伸手,庄重且严肃的发誓道:「今天大姐跟我说的话,我要是告诉任何一个人,就叫我天打雷劈——」
顾清韵忙拉住顾仲元的衣服,阻止道:「你别胡说,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行了吗?」
顾仲元这才鬆了口气,眉开眼笑看着顾清韵,讨好道:「大姐心疼我,但我说到做到,绝不跟别人说,等祖母回来了,我就说今天是来探望姐姐的,我也没问,姐姐也没说,绝不叫姐姐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