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我已经，快到了。」
梁森森瞬间捂着脸，哭的声音更大了，柯老师还在，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她别的什么都不求了，只要还在就好，哪怕跟旗袍女鬼一样只能固定在一个地方再也不能动，那也是好的。
梁森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出来。
233跟柯蓝说：「任务完成度涨了，百分之三十。」
柯蓝嗯了一声，距离门口只要三米了。
过了好久，柯蓝终于爬到了门口，她靠着门，跟门外贴在门上的梁森森说：「你怎么来了？」
梁森森擦了擦眼泪，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我不放心。」
柯蓝低低的笑了一声。
梁森森又说：「我害怕。」
柯蓝嘆了一声，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别怕，我挺好的，你来过了，回去吧，过两天，我就去学校了。」
梁森森疯狂摇头，手在门上狠狠的拍了拍，大声说：「不行，我要进去，我要看见你。」
柯蓝姿势扭曲着靠着门，心里苦笑，平地挪动还行，站起来开门，难度可就太大了，何况她现在这样子，都快变成透明玻璃了，除了头髮是黑的，身上只剩一点点白底，比最恐怖的女鬼还不如，怎么敢让梁森森看见。
「你乖点。」柯蓝闭着眼睛，轻声说：「回学校等我。」
梁森森在外面摇头，拍门声特别的大，隔壁邻居打开门，探出头来朝这边说：「要死啦这样拍门？吵到别人了。」
梁森森扭头挂着满脸的泪水，边哭边吼道：「你才要死了，你们全家都要死了！」
邻居骂了句神经病，就摔上了门。
柯蓝在屋里低低的笑了笑，她还是第一次见梁森森生气发飙，笑了两声，她也明白，今天不让梁森森进来，恐怕是不行了。
「别哭了，我给你开门。」柯蓝伸出手，勾着旁边的鞋柜，把柜门拉开了，抓着柜门起身，可门口的鞋柜并不高，只是放着平时出门穿的几双鞋子跟拖鞋，被这样斜着往下拉，很快就倒了，砸在柯蓝身上，柜子里的鞋落了一地，鞋柜上的花瓶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梁森森在外面听见响声，一点动静都让她揪心，忙慌张的问：「怎么了？」
柯蓝说：「没事。」
她吸了口气，从鞋柜下面挪出来，按着倒在地上的鞋柜，艰难的扬起上半身，抓住了门把手。
门打开的一瞬间，梁森森惊呼了一声。
地上的人她几乎都认不出来，一头黑髮散开了披着，浑身上下儘是稀薄的白色，好像一碰就要碎的玻璃，姿势怪异又狼狈的趴在鞋柜上。
柯蓝仰头看着梁森森，力竭的趴在鞋柜上。
梁森森瞬间弯腰，伸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柯蓝的脸。
柯蓝眼神闪躲着，自嘲的抿唇，说：「你看，我变成了现在这样子，很丑，所以不想让你看见。」
梁森森眼泪落下来，砸在柯蓝面前的木板上。
柯蓝问：「你怕吗？」
梁森森紧抿着唇，摇头，泪珠一颗一颗的往下落。
柯蓝笑笑，不怕就好，至少说明她这一步没走错。
梁森森弯腰，把柯蓝抱了起来，怀里的人轻的像一片纸，像一个易碎的薄薄的玻璃娃娃。
她匆匆穿过窗帘紧闭，光线幽暗的客厅，大跨步进了昏暗的卧室，把柯蓝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柯蓝一动不动，只看着梁森森，看着看着，嘴角还翘了翘，问她：「我骗你了，你不恨我吗？」
梁森森摇头，在她察觉柯老师身上有异，在她开始怀疑柯老师身上的秘密，在她确信柯老师不是人，中间过了这么久，但梁森森从来没有怨恨过她。
「你告诉过我，你是鬼。」
柯蓝想起那天在餐厅见面时她刷的小聪明，还记得当时她说自己是鬼的时候，梁森森吓得筷子都掉了。
柯蓝又笑了起来，她的眼睛也没那么黑了，但看着梁森森的目光依旧是那么温柔。
梁森森还维持着单腿跪在床边的姿势，哭过的脸上略微有些浮肿，眼睛也没有那么大了，狼狈的一点都不漂亮，她说：「当时我不信，现在我信了，所以，不算是老师骗我。」
找的这个角度真的特别的氢气，柯蓝愉快的笑出了声，说：「你真可爱。」
这次梁森森没有红了脸，她眼眶微红，扬着嘴角笑了笑，依旧是略显青涩的样子，被人一夸奖，就不知所措。
柯蓝用眼神示意，手指动了动，指着床边说：「坐这里。」
梁森森起身，坐在床边看着柯蓝，她打开了床头灯，屋子里显得不那么昏暗了。
柯蓝抬起手，放在梁森森手上，安慰她：「我只是一时脱力，休息几天就恢復了，我可是大鬼，很厉害的，你不用担心。」
梁森森紧抿着唇，蹙眉看着半透明的，或许见了光就会被晒的消失的柯蓝，问：「所以，昨天晚上，是你去救了旗袍女鬼？」
她表情不是太好看，柯蓝略不自然的嗯了一声，「这是最好的方法，而且我跟她不一样，我不用十年八年，我三五天就好了，而且可以随便移动，你看。」
柯蓝说着，手指在梁森森手背上画了个心。
梁森森无比懊悔，她不应该跟柯老师提起想帮旗袍女鬼，那样的话柯老师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就算真的想帮忙，她也应该自己去找办法，而不是让柯老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