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昭回过神,「正是褚某,殿下有礼了。」
信王道,「难得休沐,本王閒来无事,便想出宫走走。若是打扰到盟主,还请见谅。」
「殿下说的哪里话,能见到殿下,是在下的福气。」褚昭不卑不亢,大多数江湖人都跟他一样,对王权毫无尊重。
好在信王并不在意这个,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他没有硬揪着礼数不放,豪爽的不像个王爷,一点都没有架子。
信王拉起旁边人的胳膊,握住青年的手,「说来也巧,我这位朋友,也是姓褚。不过不是褚盟主的褚,而是楚楚可怜的楚。」
「殿下……」青年的声音同样柔和,看向信王的眼神是满满的无奈,「殿下莫要捉弄子修了。」
信王将鬆开了苏韶的手,「美人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褚盟主有礼了,在下楚子修,无权无位,盟主无须在意。」苏韶对褚昭道。
「无权无位无须在意?」褚昭嘴上噙了一抹笑意,「若是楚公子这么说,那褚某不也是如此?」
苏韶微笑,打完招呼后向后退了一步,站到了信王身后。
信王与褚昭走在最前,入了府中。
褚昭道:「近日出了些事情,恐怕殿下此行不会太过无趣。」
「哦?」
「不久前天元宗全宗被灭,上下三百余人无一倖免。褚某为人懒散,人命关天的案子,却是不得不管。」
信王眼中的疑惑不似作假,「为何不报官呢?」
褚昭卡了一下,瞬间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裴英尔一直低调地跟在褚昭身后,闻言笑了一下。他转头看身侧不远处的苏韶,苏韶若有所觉,转过头来。
二人目光对视,裴英尔含笑朝他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苏韶同样回他一礼,二人静静的跟在信王与褚昭身后,像是真正忠心耿耿的侍卫那般。
「是褚某愚钝,竟忘了此事!」褚昭像是刚刚记起来一般,恍然大悟道,「殿下乃王孙贵族,对我朝律法想来熟悉至极,若是报官,此案可会有结果?」
信王:「本王从未断过案,不晓得。」
第69章 6.4
信王到来之后, 褚昭不得不把手中的事务交给裴英尔处理, 腾出空閒来陪同这位尊贵的王爷。
苏韶跟在李长治后面,一言不发低调极了。虽如此,褚昭却总是忍不住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李长治发现了褚昭的心不在焉,笑着调侃道,「子修果然魅力非凡,连褚盟主都难以抵挡。」
半张银色面具下露出的精緻面孔令人赏心悦目, 他低头浅笑的模样,像是从话本中走出来的谦谦君子, 没有人会对这样的人心生恶意。
褚昭顺着李长治的话疑惑问道, 「楚公子模样上佳, 脸上的面具亦是精细雅致,如此神秘的人, 褚某还是第一次见,心上疑惑也是人之常情,这才忍不住频频观望, 殿下与公子莫怪。」
位尊者在,苏韶不好直接越位答覆。
信王接口道,「的确如此。初见子修时,本王同样好奇不已。不过子修确实脸上有伤, 不便示人。」
「那可真是可惜了。」褚昭惋惜道。他没有再问下去,皇家之事牵扯众多, 苏韶不过是随信王一同过来的门客随从, 就算他想查案子, 苏韶同那件事,恐怕没有太多联繫,何必揭人伤口?
信王道,「总在园林中閒逛也是无聊,不知褚盟主先前说的案子,进展如何?若是可以,本王也想跟着凑个热闹,看看你们诸多武林高手平日里是何模样。」
褚昭思考了一下,「既然殿下这么说了,褚某岂有推辞之理?殿下可知如今声名显赫的魔教?」
「自然是知道的。此事是魔教所为?」
褚昭道:「不久前,在下听从殿下吩咐,找人报了官。」
信王:「不过随口一言而已,盟主竟如此放在心上。」
「仵作验尸的结果与我们的判断并不一致,殿下所言十分有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官府来做最是妥当。」褚昭道,「先前自贾府中搜出淬了毒的魔教暗器,天元宗之人确实是中毒身亡,伤口与毒箭大小相同。只是有一点,被我们疏忽了。」
「哦?」信王起了兴致,专心看着他。
褚昭注意到他身后的苏韶动作间有些不太自然。若不是他对这个人格外关注,难免会错过。
褚昭对苏韶的印象大概,猜测这人跟着信王前来并非偶然。他嘴上道,「魔教箭矢上面刻着卓仪的姓氏,字迹深刻,宛如凹槽,而尸体上的伤口却并非如此。所以杀死他们的不是魔教的箭矢,这些暗器很有可能是后来被人放过去嫁祸魔教。」
「若是魔教并非人人都用刻有教主姓名的暗器呢?」苏韶像是被话题吸引,主动开口道。
褚昭不着痕迹的观察着他,发现除了一开始步伐有些不自然,苏韶没有其他破绽。他笑道,「所以只是说有可能,具体如何还需要官府断绝。」
「子修对此事感兴趣?」信王关注的是苏韶本身。
李长治认识苏韶不久,他以为这个人永远都淡薄温和,万事不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有一件事能让他不再讲究礼数,主动插话。
苏韶低眉道:「是子修失礼了。」
信王摆摆手,「本王并非皇兄,在我这里,不必太过在意,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不容易找到子修这般学识性情都合胃口的人,再计较这些虚礼,反而疏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