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都给我滚!」她衝着管家和后厨的所有人,歇斯底里的怒骂,「滚啊!」
而后坐在一层大厅旋转楼梯那里的台阶上,妆容都有些花了。
桑温去小厅的餐盘里,把刚收了尾的小饕餮捞出来。
把它一身的菜汤擦擦洗洗干净,又把恢復了可可爱爱的小饕餮揣回兜里。
这小傢伙儿不依,整个擦洗过程中一直在叫嚣,一直在委屈。
「我不走!我看见了!他们还有呢!」
「我要吃!我要吃嘛!我要!」
「不是说管饱吗?!都说了管饱的!我还没吃什么东西呢!」
桑温:「……你已经把桑家的希望都吃光了。」
揣着饕餮,站在何曼面前,正准备告别离开。
何曼却抹了一把脸,对着桑温失去耐心,直接发难。
「我是你母亲。你但凡能听得懂一句人话,就要按着我说的做!」
「半点孝心都没有的畜生!你还配写文章给人看?!你连我的话都不听!」
这话太过分,站在不远处的亲戚觑着桑温,都觉得这孩子会恼、会怒、会抓狂。
而桑温统统都没有。
「那不是我选择的。」他只是淡淡开口。
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一身狼狈的何曼,似乎要看尽她的灵魂深处:「成为你的孩子,不是我选择的。」
「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当然想要一个幸福和美的家。」
「而不是现在这样,我的母亲视我作畜生。」
何曼猛地站起身:「你——!」
桑温却一笑,笃定道:「你又要撵我走了。」
「第一次,在我考上了联邦学府,要去就读的时候。」
他伸出食指。
「第二次,是除夕夜我被叫回家过年的时候。」
他伸出两根手指。
而后,他将比数的右手收了回来:「没有第三次了。」
何曼上前一步,抬起的手衝着桑温的脸就过来了,一副要扇他耳光的样子。
桑温身后的元沧一惊,下意识的往前一扑,要让何曼打不到桑温。
但是谁也没想到,桑温在这一瞬间,挥手开了光脑,使光脑屏幕翻转,直接迎上了何曼的手。
全场的人一怔。
都不知道桑温是在干嘛。
而桑温慢悠悠的收回光脑,对着打了一下没成功,还要试图打第二下的何曼开口。
「我去年通读过联邦法……指纹是有法律效应的。」
何曼惊恐的抬头。
「你的指纹,加上我这里的——显示你们从我初中开始,就没有支付我的学费和生活费的证据。」
桑温抬眸,眼底神色冷漠。
「足够完成一份断绝关係的文件。」
他看何曼似乎想说什么,于是提前开口,作了安慰的姿态:「放心。」
「我什么贵重物品都不会要。你不必担心你的城堡、你的财富、你的熙光图纸。」
桑温后退了一步,站稳:「我只是烦了。」
他受够了占有欲爆棚的家长,受够了被当做一件物品似的要求听话。
受够了和家人之间永远没有平等沟通,受够了一切占着血缘关係的理所当然。
是谁听不懂人话?
是谁在病态畸形的财富权力欲^望下已经疯魔?
既然两辈子都没有亲人缘分,那就算了。
桑温一向不是喜欢苛求、喜欢委屈自己的人。
「再见。」
「何曼女士。」
桑温淡淡的:「我没有什么错,只是我不适合做你的儿子。」
「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他停住,意识到这个假设是没有丝毫的意义的。
终究只是一嘆,「没有如果。」
出了城堡,天已经黑沉沉。
桑温站在天空下,觉得好像放下了一个极大的负担。
不必强求,生活中哪里会有那么多如意的、顺着自己心意的事情?
即便他写着各异的故事,却也明白。
作者註定不是书中人。
「走吧。」
他拍了拍口袋,兜里的饕餮回应了一声吭哧。
桑温牵起了元沧的手。
他一直习惯于握住元沧的手腕,这是他第一次牵他的手。
手指修长,骨骼分明,抬手牵住自己的时候,元沧整个人都一颤。
桑温将他的手握住,和他并肩向前走着。
也就在这一瞬间,桑温心中突然十分平和安宁。
天已经黑了,前面还有不近的路。
未来还很远、很难。
但是……
桑温知道,他牵着的男孩子,是整个星际时代、整个世界、整个宇宙间,最懂他的一位。
那么,不必多想。
就向前走吧。
「我们是来找线索的,我们没找到线索……」元沧微红着脸,还是有些不满足。
桑温一哼:「已经被联邦警队拿走了,问何曼她也不会说什么。」
「那怎么办啊……」
「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拿回来。」桑温提起唇角一笑。
「在断绝关係的文件里,我完全可以要求接收桑家的全部纸质资料。
以放弃继承权为诱饵,不仅我希望这文件赶紧办完,还会有相信桑家倒不了的人,会帮着我快速通过这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