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见闻言方才意识到自己有所失礼,急忙拱手行礼:“臣御前失礼,还请皇上恕罪!”
“无妨!崔卿关心妻女,朕可以理解。”盛帝唇瓣一勾,漆黑的瞳孔里几乎能照见崔夫人的脸,“都是朕不好,事先也没有通知崔夫人你一声,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理所应当朕都应该派人去支会崔卿。”
“皇上顾念微臣一家,臣叩谢皇上大恩!”崔氏夫妇相视一眼忍不住拱手谢道。
盛帝嘴角噙笑,下一秒却逐渐隐去,眉目肃然,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张口便问:“不过,崔卿如何断定出事的一定是令爱,而非崔夫人?”
“这……是这位公公告诉微臣的,故才……”崔明见眼神闪烁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安陆,小心掩藏眼底的惊色。
安陆却拱手如实回道:“启禀皇上,奴才是完全按照皇上您的吩咐传旨,只告诉崔大人说他的家人在宫中突发疾病,并未言明是谁。”
“哦?既然如此,莫非是崔卿你能未卜先知?呵呵……没想到崔卿区区一介读书人竟还有如此异能?”盛帝似笑非笑紧紧盯着崔氏夫妇看,似乎是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着。
从一开始文相就在留意盛帝的表情,眼见他脸色不善,立即站出来对崔氏夫妇严词道:“大胆崔明见!天子面前还不速速招来?倘有半点隐瞒,你是想到大牢里一家团聚吗?”
崔氏夫妇被文相这么一喝,肝胆俱惊之下更加魂飞魄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不知崔卿有何过错?你且说出来,朕才好裁判!”在盛帝的眸底隐隐有精光闪烁,就像一根根穿墙之箭紧紧盯住崔氏夫妇。
崔明见望了一眼崔夫人,压低身子垂首道:“不瞒皇上……这位公公在宣臣进宫时……的确,的确并未言明得病的乃我家小女,臣……臣所以断定是因为……是因为……”
“崔明见!”文相见崔明见说话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摆明了是心里有鬼,不由出声催促。
“是!是!启禀皇上!实在是此事有损小女名声!还请皇上见谅!”崔明见额头的汗水簌簌直落,因是心底有所顾忌,只是一味向盛帝磕头。
身边崔夫人见之不忍,索性将心一横,直起身子道:“皇上就不要逼迫臣妇夫君了,还是让臣妇说吧。”
“夫人你!”崔明见吃惊的抬头看向髮妻,双眼圆睁,抬手准备将她的头重新按在地上。“别胡说!”
崔夫人抢先反握住对方手掌,双目含泪道:“老爷,就让我说吧,是福是祸都是我闯出的!”
崔明见嘴角蠕动,盯着髮妻半晌才发出一声重嘆算是默许,后者抬头望向盛帝,先是俯首一跪,才慢慢抬头吐露实情:“皇上明鑑!我夫自泰安十四年高中以来,因性格木讷,不善交际惨被同僚排斥,最后放逐外地做官,这十几年来我夫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重回长安为官,好不容易于去年等来一个替补的机会便举家迁往长安。不料在半路上遭遇一帮贼伙,金银被抢也就罢了,可怜我那女儿居然被贼子看中强行掠走,多亏半路上遇见一群侠士抓住那帮贼人,我女儿才侥倖逃过一劫……”
说到这,人已经泣不成声,却坚持把话说完,“我崔家虽不如裴氏名声显赫,但对子女教育方面从不敢有半分鬆懈!小女在遭强人掳走时曾拼命顽抗,救下她的人说当时若晚到一步,小女就要咬舌自尽了……后来……她虽被救了下来,可从此以后,情绪却出现异常,我夫妇二人为医治小女的病访遍名医。”
崔明见心情已显平復,轻拍崔夫人肩膀,示意由自己接下去,“启禀皇上!自从那件事后,小女性格大变,平日里虽看不出什么异常,却只是有一点,除了家里人小女不允许任何人接触。迫不得已原本指腹为婚的一桩亲事被我亲手推掉。前日里,宫里传旨说要邀官员亲眷入宫赏花,臣侥倖一想,事情都过了这么久,小女的病也一直没有再犯,只要夫人好心看照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岂料——”
玉贵妃听完,脑中飞快闪过一丝念头,连忙发问:“敢问崔大人,令爱发病时究竟是怎样情景?”
崔明见回復道:“罪臣不敢欺瞒,一般碰触小女并没有太多过激反应,可若是近距离接触的话,便会性情大变,犹如受到惊吓般,大喊大叫,还……四处乱跑……诸如此类。”
“方才那崔小姐的表现不正是如此吗?”人群里孙宜君率先脱口而出,瞬间点醒了众人,原以为是裴远偷香窃玉,女子誓死不从,现在一下子变成女子癔症发作,诬陷裴远。
这时,一名太监垂首上前行礼道:“奴才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你是何人?来此何事?”盛帝开口问道。
那太监低着头回復道:“启禀皇上!奴才梁横,一直在御膳房当差,半个时辰前奴才奉命送点心到御花园,路过太液池畔亲眼所见有一名女子在湖边差点跌倒,多亏远处一名男子及时将其扶稳,可那女子不知为何突然推开相助男子,惊慌跑开,当时奴才还有事在身不敢多做逗留,后听宫中发生大事,特来向陛下禀告,请陛下降罪!”
“哦?这么说你是人证?那朕问你,你可还记得太液池旁的那对男女样貌?”峰迴路转,盛帝压着性子继续问。
太监回答道:“当时那女子是背对小人的,小人看不清,可那男子的侧脸小人倒是瞧得十分明白。”
“那你看看,可是右边这人?”盛帝手指向裴远,示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