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记忆中,阿旺一直是个安静,嘴甜,很会来事的勤快少年。
很难想像,他会变得今天这样。
什么被唐宋派过来的帮忙的说辞,李鱼一个字也不信,随手发了简讯出去。
唐宋的简讯回復得很快,他说根本没这回事,阿旺当时的确找过他,但说的是自己身体不舒服,想请假回家。
李鱼摩挲着手机外壳,想了想,给唐宋又去了一条简讯。
【我今晚守在医院,就不回去了。】
发小昨晚就没回,今天又不回,唐宋缓缓打出一个字发送出去,【盛?】
李鱼,【不是!】
唐宋,【哦。】
李鱼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字很刺眼,别有深意,索性将手机锁屏,闭目养神。
阿旺此时已经坐正,悄悄看了眼小领导的侧脸,抿了抿嘴,从兜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递给对面还在哭哭啼啼的潘琳琳。
潘琳琳接过纸,正要擦拭眼泪,李鱼突然睁眼,「潘小姐。」
潘琳琳手一顿,「怎么了。」
李鱼假装难受的揉了揉鼻子,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在心里问系统,「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见青年不答话,潘琳琳以为是自己身上的香水熏人,不好意思的攥紧了纸巾,尴尬的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李鱼又假装揉了揉鼻尖,说,「可能是车子里飞进了柳絮什么的,鼻腔有点难受。」
他做了个深呼吸,冲潘琳琳笑了笑,「我刚刚就是想问你,想不想喝咖啡。」
潘琳琳错愕的啊了一声,摇了摇头,「谢谢,不用。」
李鱼神情自然,又看向阿旺,「你呢?」
阿旺说,「喝吧,医院有自动贩卖机吧,我去买就行。」
别了,经你手的任何东西我都不敢吃了,有心理阴影。
李鱼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我去,你那点工资就好好攒着吧。」
阿旺,「谢谢丁哥。」
李鱼故意亲昵的揽了下少年的肩膀,「谢什么,你都叫我哥了,请一罐咖啡算什么。」
阿旺的嘴角弯了弯,笑得不怎么真诚。
另外四名医务人员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今天车厢里的气氛格外奇怪,看似和谐却透着若有似无的僵硬。
忍了一路,救护车终于抵达最近的医院。
医务人员们麻利的下车,将担架床下的床脚和轮子放出来,小心的把病患放置到地上。
进入医院后,李鱼按照要求去办理手续,潘琳琳和阿旺则守在急诊室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李鱼拿着一沓单子从电梯里出来,老远就看见靠墙的阿旺,目光略过,停在了潘琳琳身上,径直走过去。
「潘小姐,卢先生怎么样了?通知他的家人了吗?」
「我没有他父母的电话,但已经通知他秘书了。」潘琳琳声音虚弱,眼睛红肿,「丁先生,今晚实在谢谢你,要是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卢先生是在红月亮出的事,我来帮忙是应该的。」李鱼把单据放到凳子上,看向阿旺,「你照顾一下潘小姐,我去买点喝的,今晚还有得熬。」
阿旺,「好的,丁哥。」
李鱼去了一楼,他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一边挑选咖啡,一边一心二用的看着实况。
阿旺很安静的坐在长椅上,没有任何异样,倒是潘琳琳低头咬着指甲,神情是不同之前的焦躁。
哐当几声,咖啡掉进了取货箱。
弯腰把三个罐子取出来,朝楼上走去,刚进电梯,实况中,阿旺突然问潘琳琳,「潘小姐和卢先生认识多久了?」
潘琳琳愣了下,抬起头来,「快四个月了吧。」
阿旺,「我以为你们认识好几年了。」
「没有。」潘琳琳说,「家栋之前一直在国外念书,才回来不久。」
「可我看潘小姐和卢先生很恩爱呢,倒像是相守多年的老夫老妻。」不知何时,阿旺的脸色冷了下来,两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好让自己的视线与潘琳琳保持在一条线上。
「潘小姐没骗我吧?」
潘琳琳被问得不太高兴,对她来说,阿旺是个陌生人,自己的私事原本犯不着跟他说的,或许是现在心情不好,嘴巴不受控制的,就把往事说了出来。
但这不代表,对方有资格质问她。
「你不觉得你这么问我是一种冒犯吗?」潘琳琳将头偏向另一边,不再吭声。
阿旺一愣,急忙道了声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看见你和卢先生那么恩爱和谐,我……我就想起了我的姐姐。」
潘琳琳顺嘴问,「亲的?」
「嗯,亲的。」阿旺露出怀念的表情,「她比我大了五岁,长得很漂亮,很爱笑,对我特别好。」
「好到什么地步呢,吃的穿的全都紧着我。我们那儿很穷,到处都是崎岖不平的蜿蜒山路,一遇到下大雪,山路被白雪盖住,根本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但是有一天,我感冒了,姐姐为了去镇上给我买爱吃的水果罐头,从山上滚了下去。她忍着崴脚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坚持走到镇上,最后又忍着走了五公里的山路回来。」
每说一个字,阿旺的眼睛就柔和一分,令人动容。
潘琳琳问,「你姐姐现在也在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