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走上前去,掀了掀铜门上所铸青兽的眼睛,铜门便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了开去。
到了这里,他两人非但再不说话,脚步竟也变得十分轻缓,铜门中亦是寂静如死,却有一片亮光自门内映出!
展梦白知道自己若是入了此门,自己的生死安危,便已落人别人的掌握之中,随时随刻,俱有性命之危。
但他本就全身是胆,此刻更抱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心,当下微挺胸膛,大步走了进去。
蜘蛛回手一掀,铜门便又阖起,展梦白目光已被眼前的景象所乱,竟未看到他掀的是什么地方。
只见铜门内乃是一片宽阔的洞窟,纵横几达二十丈,面积略呈圆形,四面还有二。三十道门户。
这些门户宽不过三尺,竟是青铜所铸,门上也镌有各种昆虫、野兽的花纹图案,看来彷佛是此间徒党的居住之地。
数十重门户围绕着那圆形的洞窟,顶做圆形,向上拱起,四壁满燃着酒壶大小的铜灯,照耀宛如白日。
圆形拱顶下,乃是九具高与人齐的铜炉,炉火熊熊,却无熏蒸之气,也不知燃烧的是什么。
九具铜炉,排列亦作圆形,当中一块空地,打磨得平滑如镜,地上却支着数行铁棚般的铜架。
架上垂下无数条极细的铜炉,上悬着无数隻水晶瓶,瓶子里却装的是各种颜色的奇异液体,红、橙、黄、绿、青、蓝、紫、黑……深深浅浅,十色斑斓,被四下灯光一映,到处光影闪动,铜门上.铜炉上、铜架上,甚至连那平滑如镜的拱顶与石地上,都闪烁着十色的光影。
一眼望去,但见火焰飞耀,采影缤纷,也不知是到了神话中的仙境,抑或是地狱中的魔窖。
四下绝无一点声息,虽有三五个人在铜炉铜架间悄然穿行着,但彼此之间,却绝不开口说话。
到了这里,展梦白不由自主,自心底泛出一阵寒意。
此刻他已猜出,那铜炉便是铸制情人箭之用,铜架上所悬的水晶瓶中,装的也必定都是绝毒的药物。
他勉强稳定着心中的激动,跟在那两人身后,绕过铜炉,走向当中一扇有狼形花纹的门户。
这面狼形门户,宽度也有五尺,与入口的门户遥遥对立,却比别的门户宽了一倍。
蜘蛛缓步走了过去,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便垂手肃立在一旁,过了半晌,铜门方开。
这一扇铜门中,亦是座圆形的洞窟,但比外面的却小的多了,洞中不但桌椅井然,一麈不染,而且陈设得华丽已极,周鼎汉玉,琳琅满目,宛如王侯将相所居,四壁又另有三重铜门,门上也镌有狼形花纹,那两人走入这里,更是屏息静气,甚至连呼吸之声都听不到了。
展梦白心房却在砰砰跳动,暗暗忖道:"住在这里的人,莫非就是那情人箭的主人么?"思忖之间,突见左侧的门户,悄悄滑开,门内垂着珠??,一个身材颀长的蒙面人,自??内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袭长达足背的黑色丝袍,面覆丝巾,目光顾盼之间,比利剪锋利三分。
展梦白只觉热血沸腾,一颗心几乎已要跳到腔外,暗中反反覆覆的告诫自己:"切切不可轻举妄动,切切不可轻举妄动……"只见这蒙面人笔直走了过来,劈头第一句话便冷冷问道:"那老和尚还是不肯招么?
"展梦白垂首道:"是。"
蒙面人冷哼一声,背负双手,往近走了几步,突然飞起一足,将蜘蛛手中所提的铁桶,踢得脱手飞出,口中怒骂道:"催梦草不来,如何铸箭,要你这潭水又有何用?"狠狠一跺足,来回走了两圈,突又长嘆道:"上面只知逼我交箭,却不替我想想如何交法,唉,你们去吧!"微一挥手,转身走了进去。
那蜘蛛与青蛙两人,始终连大气都见喘过,此刻如逢大赦,立刻悄悄走了出去。
展梦白心中,却既惊又嘆,他喜的是这里果然是铸造情人箭之地,他既能走入这里,便不难完全揭破情人箭秘密,嘆的却是因为这黑袍蒙面人竟还不是情人箭的首脑人物,他若要復仇,机会仍是渺茫的很。
三人心中心事不同,却俱是垂首走出了狼形门户。
蜘妹附在展梦白耳畔,轻轻道:"头儿近口脾气越发急躁了,与他初来时彷佛变了个人似的。"青蛙亦自低语道:"久居此间,终年不见天日,谁都难免变得如此,你我被逼至此,除了听天由命,还有什么?"语声未了,突见一个头戴蛇形花纹木笼的人,蛇一般滑了过来,轻叱道:"你们在说什么?"蜘蛛惶声垂首道:"没有什么。"
蛇面人冷冷道:"少说话,多做事,回房去歇着吧!"三个人齐声应是,分道走了,展梦白心头惶然不知自己该走到那里,当下暗暗忖道:
"我虽不能轻举妄动,必须要等探出隐秘,有了把握才能动手,兔得白白送了性命,但他此刻若是发现了我的破绽,我也只得一剑先砍杀了他,能拚得几个,便是几个了!"思忖之间,他手指已触及了衣衫中的剑柄,只因他此刻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到那里歇息,也不能东张西望,随便乱走,而此刻他只要稍露破绽,行藏败露,在这四伏杀机的神秘洞窟中,他武功再高,也未见能衝出重围,纵能拚去对方几个,自己也难免要丧生此洞!
那知就在这剎那之间,他目光动处,突地发现左面一行铜门的尽端,乃是一面镌有蜻蜓花纹的门户?
此刻已再无时间让展梦白来多加思考,他只得毫不迟疑的向这重门户走了过去,伸手在那蜻蜓眼轻轻一转。
那蜻蜓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