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什么?你没什么对不起我。」
「学姐……」
「我知道你喜欢她,还一厢情愿地以为我能等到你回头,这是我的固执,和你没有关係。就像当初在沙滩上,我告诉你的那样,爱情很简单,无法在一起就是不够相爱,你不喜欢我,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只是我们无法在一起而已。」
事实如此,萧灵无话可说。
宋霖顿了顿,语气虽然一如往常般温柔,表情却很坚定:「我猜你心里想,我对你这么好,你却不能报答我,很抱歉。不过打住吧,不要说这么狗血的台词,我对你好这件事,另有内情。」
萧灵懵了:「啊?」
宋霖侧了一下头,背着萧灵飞快地揩去眼泪,状若无事地笑了起来:「啊什么啊,小傻子,哪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三年前你过来上学,你黎姐姐放心不下你,所以让她在这边的同学姜川莹照顾你,但姜川莹公司离你学校很远,怕不能照顾好你,又把这个麻烦事儿丢给我了。」
萧灵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
宋霖摸出手机,给萧灵看了一笔生意上的转帐记录:「看到没?这个就是你黎姐姐转给我的,我拿钱办事,你上当啦。你看,我对你的好是有目的的,我瞒着你这么重要的事,应该是我跟你道歉才对。」
萧灵定定地望着宋霖好一会儿,没有揭穿她拙劣的谎言:「不管怎么样,学姐对我的好,还有各种照顾,我是不会忘记的。既然如此,就当我们……互不亏欠了,如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互不亏欠,还有一个意思是说,一别两宽。
宋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跟萧灵拍了下手掌,语气也十分欢快:「好!以后我又要奔赴自己广袤的森林了,不会弔死在学妹你这棵歪脖子树上的,你就用余生好好后悔吧。」
萧灵心里更加愧疚,面上却很配合地说:「是是是,我余生都会后悔我失去了松松学姐这么优质的对象,然后痛苦遗憾一辈子。」
「那可不,以后我要是结婚了,我还会专门给你发烫金请帖,让你坐头几桌。」
「头几桌?那敢情好。到时候我给学姐包最大的红包,还请学姐把捧花给我,让我拿个吉利的彩头,早点脱单。」
「自己去抢。」
「哎?学姐怎么这样啊……」
两个人互相打趣了几句,宋霖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轻声唤了一下萧灵的名字。
「嗯?」
宋霖正色道:「你是不是心软了,还会继续喜欢她?别介意我,你说的越多,我越容易死心,真的。」
萧灵失笑,一时不知道该夸宋霖敢爱敢恨,还是该夸一句太没心没肺。她单手撑着脸,回想起黎觅迷迷糊糊的那句想你,眉眼似水般柔和,却真的开始讲起来。
「还得感谢学姐的忙碌疗法,让我确实没那么难受。但喜欢她,好像是我的本能,跟呼吸一样的本能,无论再忙碌,也不能割舍这样的感情。」
「只是,这段时间我时常在想,或许当初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好像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去做,没有去想她的顾虑,也没有体谅她的为难,说好听点是在肆无忌惮地表达爱,说难听点就是或明或暗地逼迫她,仗着她年长,撒娇耍赖。」
「所以现在,我没有急着去联繫她,一是我有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她也有自己的工作,我不希望我们因为私事去干涉彼此。二是我觉得,我和她需要时间各自冷静一下,尤其是我,我太不成熟了……」
宋霖听的很认真,听到最后,她忍不住露出一个欣慰的笑:「灵灵,你确实长大了。」
虽然终究不属于她。
医院。
病床上面容苍白的女人手指动了动,跟着眼皮一掀,勉力睁开了眼睛。随着视觉的恢復,嗅觉也重新工作起来,难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中。
映入眼帘的,果不其然是雪白的墙壁。听到耳边有书页翻动的声响,黎觅期待地望过去。
然后看见了凌笙柔美的侧脸。
「对不起,看到是我,你一定很失望。」凌笙合上书,压住黎觅想要撑起来的手,没好气地说,「别乱动,还输着液呢。」
「水……」黎觅看也不看身侧高挂的输液瓶,声音哑的宛如被扯坏了的古老风箱,一个单字的音节都是破碎的。
本着病人是上帝的原则,凌笙倒了一半开水和冷水,兑好一杯温开水,才递给她。
黎觅一口气喝完了,还不解渴,于是晃晃杯子,意思让凌笙再来一杯:「我、我发烧了?」
凌笙任劳任怨地又给她兑了一杯水:「快四十度了,怎么,把黎总烧傻了?」
黎觅咕咚咕咚喝完,摸摸肚子:「饿了。」
「嗨,大老远的跑来当保姆,我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我说你,昨晚电话里怎么跟我讲的,嗯嗯嗯知道了,你知道个鬼,知道到医院来了?要不是……」凌笙自觉说漏嘴,赶紧灵机一动接了句话,「要不是国外好心人多,等我十八个小时的飞机赶到,你都凉的不能再凉了。」
黎觅舔舔嘴唇,回味了一下昨晚迷迷糊糊的触感,一边心不在焉地问:「好心人?」
凌笙见她没有太大的异样,点点头,若无其事道:「嗯,国外好心人真多,那送你来医院的蓝眼睛小伙子还挺帅的,要不是你传统,我都帮你留个电话,万一将来促成一段美好良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