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安邦自小得父亲包勇民教诲,宅心仁厚,若真是如此,他怎可能将此事大庭广众说出来?
由此可见,这番说辞必是有人事先编好,叫他此刻说出来的。
能让包安邦信任,又能神不知鬼不觉拿到皇后凤印者,会有谁呢?
水灵灵——皇后本人!
数月前,太子大病不起时,包安邦去凤暄宫探望,水灵灵就把凤印交到他手上,叮嘱他该怎么做、怎么说。
有凤印在手,平西军一路秘密前来,自然畅通无阻,亦不用担心有人胆敢告密。
众人皆知太子大病后性情大变,一些先前负责教导他的先生见了他无不微微畏惧,他对周围之人亦不像过去那般忍让,太子该有的威严,他施展得淋漓尽致,唯独对包安邦,甚是喜欢。
日日跟在包安邦身后,随他学武射箭,强身健体,说是他的父皇母后皆不通武功,他要努力学好,日后好保护他们。
原本,包安邦的说辞众人皆信,可他最后“把玩数月”几个字一出,但凡有脑子的,纷纷惊愕。
任是皇后再怎么宠爱太子,凤印怎可能不发觉?
况且数月前太子重病,怎可能拿凤印给包安邦?
除非……
心里几下一合计,答案呼之欲出。
包勇民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包安邦犹是不知自己闯下什么大祸,其他朝臣纷纷凝思苦想,猜测着缘由。
惟有皇帝聍,沉着张脸,阴沉无比地瞥了眼凤暄宫的方向,目光十分复杂。
舒隆革则是气得当场喷出一口鲜血,神情萎靡似苍老数十岁。
他真生了个洞悉一切的好女儿啊!
“冷凝。”低喝一声,不叫周围惶惶之人察觉,冷凝立即附耳上前,随后匆匆离去,悄声吩咐附近死士几句。
身为一代枭雄,他活要活得轰轰烈烈,如若不能,他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她以为,他不会留一手么?
他为舒家保留了最后一颗火种,一颗足以燎原的火种。
他可以死,但舒家,不会就此覆灭。
水灵灵闭了闭眼,若非正处于厮杀战场,稍一分神便有丧命之危,或许她会狠敲自己一顿拳头,怎么千挑万选,选了个没城府之人呢?
亏他还是个从二品大将军呢?
沙场上战术层出不穷,怎么涉及权势斗争,脑袋里尽装浆糊了?
当下胸口气愤异常,出手更是不留情,杀得心慌意乱叛军哀鸿遍野,跃起身子,直扑舒隆革而去。
舒隆革睁大眼睛,凝望着飞扑过来的水灵灵,迥亮老眸中倒映出她曼妙狂肆身姿,更倒映出她手中狂舞红绫。
红绫缚身,颈、手、腰、足,紧勒。
周围叛军忙万箭齐发。
身子一旋,用他苍老身躯挡去箭雨,万箭穿心,应声撕裂,五马分尸。
“大人!”冷凝惊吼道,急急赶回来时,竟看到他侍奉一生的主子惨死,心头大震,纵声长啸,“啊——”
啸声嘎然而止,身侧窄刀抽出,飞身向水灵灵攻去。
好身手。
水灵灵心中暗赞一声,眨眼间竟跟她斗了上百招,却仅是被她红绫震断三根肋骨。
冷月凝霜刀?!
在冷凝抽出刀与她交手之时。水灵灵便发现此刀奇特。
刀身窄短,仅一尺六寸,刀背花纹诡异非同寻常,刀面寒光烁烁,刀锋更是锋利异常,吹毛断髮,划过人体时,伤口凝霜,鲜血结冰,中刀之人即便不当场死亡,也难承受冷月凝霜刀的寒冷,活活冻死。
忆起江湖传闻,再见此刀锋利,可想而知,这刀便是江湖传闻中唯一能与幽婉阁残阳沥血剑匹敌的冷月凝霜刀。
想不到,此刀竟在姓舒的心腹死士手中。
呵!
水灵灵知他手中兵刃厉害,自是小心避开,不让冷月凝霜刀划到,拼尽全力用红绫挡住冷凝不要命的攻击,暗中巧施手段,一柄匕首顺着红绫飞舞,射入他的要害。
冷凝在与水灵灵初交手之际,便知水灵灵武功极高,心思缜密,故而只与她拼内力,经过方才厮杀,水灵灵早接近油尽灯枯,怎经受得起他再来损耗,却万没料到,她身上竟暗藏匕首,更接着红绫被他劈断之际,匕首飞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刺入他要害。
喷出口鲜血,冷凝运上最后几分真力,狠狠掷出冷月凝霜刀,劈向皇帝。
“护驾!”
“小心!”
“保护皇上!”
包安邦猛地掷出手中大刀,意图掷落冷月凝霜刀,不想他用了多年宝刀遇上冷月凝霜刀如三岁毛孩遇见成年汉子般不堪一击,仅是微微改变锋头位置。
黑影疾驰,如疾风狂卷。
说时迟那时快,扑向皇帝,就地一滚,千钧一髮之际救了皇帝。
“你……”抱着怀中冰凉软玉,皇帝聍似感熟悉,心头隐生温暖,下意识想抱紧她,不想耳畔隐约闷哼一声,血腥味悄悄飘散开来,头往后一仰,只见冷月凝霜刀插在御天殿大门上,刀上染血。
“你受……”皇帝聍才说了两个字,只觉身上一冷,抱在怀里的冰凉软玉已强行挣脱他的束缚,红绫横扫,扫倒周围之人,长孙右相更是一屁股跌倒在地,滴溜溜滚下台阶,哎呦直喊疼。
红绫疾吐,拔出冷月凝霜刀,一通狂舞,待众人眼前红绫落地时,黑影早已不知去向。
一路殷红,幸得春雨未歇,更有愈下愈大之势,将血迹冲刷地干干净净,叫人嗅不出半点把柄。
封了穴道,冷月凝霜刀贴身藏好,水灵灵强撑着运功飞回凤暄宫。
宁静如初,似乎一切未曾发生过,若非亲身经历,或许她亦会认为如此,可左肩冰冷的刺痛提醒着她,血一般的事实,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