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衝着赵呈旌耸了耸鼻子,坚定的吧白子填落。
赵呈旌抬手拍着额头哀嘆:「你怎么总是这样!我都明说了这是步死棋,要换了别人早谢我了!你竟还抱怨我,哼!这样还下什么,我赢都赢的没意思!」
东淑笑道:「那你找那会下棋的人去,我说了我不会,懒怠动脑子呢。跟你勉强下了这半天,脑仁儿都疼。」
赵呈旌见她懒懒洋洋的,便收了抱怨,起身跑到她身旁,跪坐在地上,说道:「小姨妈,我给揉揉头吧,以前你可喜欢我给你揉头了。」
东淑眨了眨眼:她当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小姨妈,也知道赵呈旌把自己当成萧东淑了,可是……看看这小傢伙细嫩的手指……
她挑剔道:「那好吧,不过你小心点儿,我今日的妆画得很仔细,头髮也打理了半天,你可别给我弄坏了。」
赵呈旌一脸狗腿的笑:「知道的!每次你都这么说。」
东淑皱了眉:「什么每次,我才跟你第一次见面。……先洗手!」
赵呈旌张开双手看看,笑道:「看吧,连催我洗手也都一样。」
东淑匪夷所思地瞪着他。
正在这时侯,门口处萧夫人跟萧宪两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对劲,萧夫人恍若失神,萧宪也有些怔怔的。
东淑发现两个人到了,心头一震,忙起身,有些忐忑。
她原本在这院子里歇息的,这小鬼头不知从哪里跑来,一见她,不由分说的就叫「小姨妈」。
不管她怎么纠正都没用。
但是赵呈旌嘴儿很甜,哄的她倒也开心,所以在这小子说要下棋的时候,竟也破天荒地答应了,谁知自己竟一手臭棋,连个小孩都打不过。
不过呢,因为觉着对方是个小孩儿,因此也没把他放在心上,也不似面对别人一样打起精神去应酬,只是随心所愿、完全自然而然的行事说话罢了。
没想到萧夫人跟萧宪居然到了。
东淑担心,两个人是不是看见了她「欺负」这小崽子,会觉着她无礼,或者没有规矩之类。
赵呈旌却跳起来,惊喜交加地叫道:「三舅舅!你可来了!」
他跳下台阶,跑到萧宪跟前把他抱住。
萧宪看一眼东淑,又低头看向这孩子:「你、你们在干什么?」
赵呈旌笑道:「我在跟小姨妈下棋玩儿啊,舅舅,我早说过你们弄错了,小姨妈不会死的,她这不是好好的吗?」
奶声奶气的无忌童言,让萧宪瞬间红了双眼。
他想反驳,甚至呵斥,却偏无法说出一个字。
赵呈旌却继续又说:「可是她的棋路还是那样,丝毫都没有长进……」
还没说完,就听萧夫人道:「还不住嘴!」
赵呈旌是萧夫人的独子,从小儿备受宠爱,萧夫人也很少疾言厉色的对他。可这会儿却有点不一样。
他吓得讪讪地住了嘴。
萧夫人瞥他一眼,又看向东淑。
东淑已经恢復了原先那种中规中距的神色姿态,听他们停了下来才微笑欠身道:「夫人,萧大人。」
萧宪鬆开赵呈旌,缓步走到她跟前。
像是重新认识她一样,萧宪死死地盯着东淑。
这种眼神,简直要从她脸上生生看出一朵花儿来似的。
东淑隐隐地有些害怕,难道他生气了?因为自己刚才对着这位小公子「颐指气使」?
本来她就不太喜欢这种小孩子的,至于明值,那也是因为是自己的弟弟,没有法子,至于这个小傢伙是主动蹭上来的,谁叫他不肯走呢。
正在犹豫要不要解释,萧宪道:「你……是不是从哪里听说过、有关我妹妹的事?」
「什么?」东淑有些不大明白。
萧宪还没说话,身后萧夫人出声道:「三弟。」
她打断了萧宪的问话:「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何必多心呢。」
萧宪明白她的意思。
本来,东淑刚才跟赵呈旌下棋,种种的言谈举止,甚至于神态……活脱脱的就是个萧东淑。
要不是萧宪跟二姐亲眼目睹,绝不肯相信。
也怪道赵呈旌这孩子竟满口的「小姨妈」的叫。
长相相似也就罢了,怎么脾气甚至表情也一样。
萧宪刚刚那句问话,其实是在怀疑,——在最初的震撼之后他开始猜忌,这个「江少奶奶」是不是有意的,或许她从哪里知道了东淑的素日行事习惯,故意效仿的?
但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萧宪知道自己或许是「小人之心」了,但是他实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萧夫人跟他的心情一样,可她很快镇定下来。
当下拉着赵呈旌走到东淑跟前儿,含笑道:「这孩子惯常胡闹,方才说了些放肆的话,少奶奶不要在意。」
东淑垂首道:「您言重了,令郎很是可爱。」
萧夫人笑笑:「以后会严加管教的。」说着便看了萧宪一眼,领着赵呈旌转身。
赵呈旌兀自不肯走:「母亲,明明是小姨妈……」
「住口。」萧夫人喝止,不由分说领着去了。
等母子出门后,东淑才问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了夫人跟您不快?」
萧宪回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