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太监回头看了一眼那震动的门扇,道:「侯爷,奴婢知道你是个通天彻地的能人,可是这京城里不是有能耐就能留得住的,尤其是侯爷这样的性子……可知道多少人把您当成眼中钉呢。」
门轰然倒下,有人从外冲了进来。
其中,竟有个意料之外的沉稳郁和身影,简直跟着龌龊的刑房格格不入。
李持酒也看见了那人:「李大人?」
这进门之人,赫然正是李衾。
李衾看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太监,皱眉道:「镇远侯,你还不放开曹公公。」
李持酒看看曹太监,又看向李衾:「李大人是几时来的,好巧啊。」
的确是巧的很啊,曹太监出去一趟回来就要杀自己,偏偏李衾在这个时候「及时现身」,总不会,对曹太监授意的是他李大人吧。
「不要放肆!」李衾眉头一蹙,「我是奉旨前来带你出去的,你还不把人放开,跟我走?」
李持酒又有点意外:原来不是来杀自己,是带他走的?
曹太监鬆了口气,又见李衾突然来到,事情恐怕有变,当下便强笑道:「李大人来了就好了,侯爷……先前是奴婢得罪了,但奴婢也是奉命而为,求您高抬贵手。」
李持酒却笑道:「你折磨了我这两天,就这么完了?」
曹太监一愣:「侯爷……」
李持酒看着他掉在身侧的那把刀,抬手捡了起来,上头还沾着他身上烧干了的血。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
李衾在后,看他这般情形总有点不安的,却也不信他还能如何,便淡淡道:「镇远侯,还不跟我走吗?」
这个祖宗可千万别再闹事儿了。
「知道了李大人,」李持酒答应了声,道:「立刻就走了。」
他笑了笑,果然慢慢地直起身子似要转身。
背后的曹太监才鬆了口气,却见镇远侯骤然回首,出手如电。
来不及眨眼的功夫,那把刀子就直直地扎入了曹太监的心口!
「忘了说,」李持酒看着还是一脸错愕不信的曹太监,轻描淡写的:「我这个人性子最痛快的,从没有隔夜仇。」
他说着嗤地笑了,手上将刀子连着曹太监轻轻一推,这才转身。
在镇远侯转身的剎那,身后曹太监这才轰然倒地,气绝而亡!
囚室内响起了李衾暴怒的声音:「李持酒!」
第37章
李衾实在是出离愤怒了。
其实在看到李持酒拿起刀子眯着眼的时候, 李衾就猜到了可能不妥。
他只是侥倖觉着,镇远侯该不至于在这会儿衝动吧……
毕竟这么多人都在, 且曹公公虽然手段残忍,可毕竟也是奉命而为, 又是正经的内侍司当差的, 岂容伤害。
没想到,李衾还是高估了镇远侯的行事跟修养, 低估了他这野性难驯的脾气!
「李持酒!」李衾气的指着镇远侯,第一次有种七窍生烟的感觉:「你……」
他简直无法言语, 几乎就想再叫人把李持酒继续栓到那刑架上去!狠狠地抽上他几百鞭子让他长长记性。
李持酒却笑道:「李大人,你别急, 是他先要杀我的,我不过是自卫而已。」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之前曹公公怎么样李衾没在场也管不着,但是他们这些人衝进来的时候, 只看到地上生死不知的一个小太监, 以及镇远侯正逼着曹公公,怎么也看不出他是在「自卫」。
李持酒瞥向另一个小太监:「他是知道的,李大人不信只问他。还有那个……不至于就死了,救回来也可以给我作证。」
李衾深深呼吸想镇定心神,但是这大牢里的气息实在是太令人难受了, 更加他心浮气躁,这一口气才吸了点儿,反而几乎让他窒息。
当下只能抬手稍微掩住口鼻:「跟我出来!」
跟随李衾的人自去收拾残局,李持酒道:「我的衣裳呢?这样出去可有些不像话, 我倒没什么,怕连累李大人的名声不雅。」
他在这里胡说八道的,那承蒙他饶了性命的小太监急忙去取了他的衣裳过来,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似乎还有些畏惧。
李持酒道:「你餵我喝水,本侯自然记得,以后别在这儿当差了,小心你命不长!」
小太监的泪猛地涌了出来。
李持酒且说着且披衣裳,只是身上满是伤,才披上素缎中衣,那白色的衣裳立刻给鲜血染的血渍斑斑。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幸亏老子来的时候先脱了衣裳,不然这会儿都没得穿呢。」
此刻在场的内侍司的人,以及李衾的那些人见状,均都噤若寒蝉,无法做声。李衾本是将出门了,听到身后没什么动静便止步回头,正看到李持酒那件缎子衣裳在剎那间变成血衣的样子。
李衾不禁也皱了眉,无声一嘆,走出门后便吩咐金鱼儿:「去找些伤药来。」
金鱼儿忙飞奔去了,不多会儿李持酒走了出来,里衣虽穿好了,外头的长衫却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一副落拓不羁的样子。
李衾见他里头沾血的中衣仍是极为刺眼,却也没做声,只沉默地往前而行,将出了内侍司,金鱼儿才颠颠的跑了来:「三爷,药。」
李衾瞪了过去,把金鱼儿瞪的发呆:不是他要的吗,怎么还瞪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