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的人原先在马上的也早翻身而下,站在路边惊疑不定的等候,其他跟随车驾的见状也都停了下来。
几匹马眼见着飞奔到了跟前, 萧宪毕竟很不习惯,勒住马儿的时候身形一晃。
多亏了李衾在旁边护的及时,一手扶着他的背,一手替他把缰绳挽住:「慢些。」
萧宪哪里顾得上这个,摇摇晃晃的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踉踉跄跄的衝到了马车旁边。
正在这时侯,车内也正是甘棠跟明值的叫声,一个喊「少奶奶」,一个叫「姐姐」,却把萧宪那衝口而出的一声给压住了。
「怎么了?」萧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跑到车门边上纵身跃了上去。
此时正车门打开,是甘棠惊慌失措的:「萧大人,少奶奶不知怎么呕了血……」
萧宪一眼看到了车内的情形,东淑靠在车壁上,脸色惨白,嘴角的血渍就显得尤其刺眼。
「东宝儿……」萧宪眼睁睁看见这幕,脱口而出,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车,衝到里间把东淑抱住。
这时侯李衾也调转马头走到车边上,他并没下马,只是倾身往内看了一眼。
当看到东淑嘴角带血合眸昏迷的样子,眉头不由也皱起,便问甘棠:「怎么回事?」
甘棠慌张道:「不、不知道,原本还好好的,才迷糊睡了会儿醒来后就这样了……」
这时萧宪把东淑抱得紧紧地,上气不接下气的不停唤她:「东宝儿,东宝儿!你别吓唬哥哥!」
明值在旁边本来也很担心东淑的,闻言就愣愣的。
甘棠也呆住了。
李衾见萧宪已经忘乎所以了,便淡淡道:「不要慌,既然江夫人急病,显然是不宜长途跋涉,立刻回京就是了。」
他看萧宪完全的情不自禁,又见明值瞪大眼睛望着萧宪,便道:「小公子,你跟丫头出来坐后面的车。」
明值自然是不愿意离开东淑的,虽然相信萧宪不是坏人,但就这么放着姐姐自己一个跟男人相处,他仍是不放心,便迟疑道:「我……」
李衾不等他开口便道:「萧大人把你姐姐看成他的亲妹子一样,你只管放心吧。有我们在,你姐姐也不会有事。」
到底不愧是他,一开口便叫人无从拒绝,且又满是笃定,明值回头看了一眼萧宪跟东淑:「真的吗?」
李衾道:「你别耽误时间,你姐姐就能好的快一点。」
明值听了这句,忙从车内跳了出来,同甘棠一起到后面那辆装行李东西的车上去了。
在李衾的指挥下,车队转头仍旧往京都而去!
就在马车颠簸返回的时候,车厢里,萧宪抱着东淑,又是伤心又是担心,泪流不止。
「东宝儿,你就是东宝儿是不是?」萧宪情难自禁,流着泪喃喃说着:「我早该知道的,哥哥早该看出来的,是哥哥太笨了……才发现的这样迟……」
这几天萧宪一直没有露面,的确是身体欠佳,但是他的病起因却也正是东淑。
东淑的出现对于萧宪而言意义非凡,但她要走,对萧宪来说,却有点类似于「得而復失」。
他当然也理智如李衾,知道江雪就是江雪,不可能是自己的妹妹,但是情感上却早就不由自主地倾倒一侧了。
因为病倒了,他也不想在萧府内,免得老太太跟太太知道了担心,于是就只在另一处的宅子里苦熬。
直到留春带了东淑的药方回到府中,便把药方给那伺候的太医,问管不管用,是否对症之类。
那太医把药方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笑道:「这上头的并不是药,或者说,只有一点点药效,平常里熬着吃玩儿倒是好的,对身体也有裨益,但是若说能够治好三爷的病,只怕不能。」
留春忙问:「如今主子一口药也不喝,若是肯喝这个,这个又对他有好处,到底要试一试才好。」
太医斟酌着点头,又笑问道:「给这方子的是位女子?」
留春道:「您怎么知道?」
太医指着这药方上的字道:「这字迹工整而娟秀,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这字体倒是上佳啊……且这方子上所用的,都是些百花甘草之类,想必只有女子才会用这些。」
留春笑道:「管是女子男子,赶紧弄了汤水来给主子喝了才是正经。」
于是太医就叫随行的侍从,按照方子抓了「药」来,果然也熬了汤水,留春亲自捧着给萧宪送了进去。
萧宪正趴在罗汉榻上,旁边撒落着几本书,有的摊开着,有的迭在一起,萧宪给病煎熬,脸上都透着些烧热的红气。
留春行了礼,道:「三爷,喝点儿汤水吧。」
萧宪不耐烦:「说了不喝。」
留春忙道:「这不是药汤,不苦的,三爷尝尝。」
萧宪心神俱疲,很不耐烦,皱眉喝道:「少胡说,出去!」
留春有点儿委屈,却也知道自己的主子非常的任性,一旦倔脾气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他就小心翼翼地把那碗汤放在桌上,道:「是真的不苦,这个是……」
还没说完,萧宪抓起身边书连扔过来,吓得留春慌忙跑出去了。
留春去后,萧宪重又卧倒在榻上。
秋风潇潇,透过窗纱渗了进来,这屋子里已经放置了炭炉,并几个熏炉,燃着名贵的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