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次在府内跟萧宪吵架后离开,跟李衾相遇,那时候彼此却多了一丝隔阂之感,哪怕是后来的亲密,都没有将那一刻的心惊彻底消除。
那次争执的起因正是因为李衾,如今萧宪能够放下心结,考虑答应,东淑本来该是很高兴的。
可是她的心只突突地乱跳了几下,隐隐有点慌张,尤其是对上萧宪微红的眸子,东淑竟忘乎所以。
她上前抱住萧宪的手臂:「我不觉着如何,难道我一定要嫁给谁不成?哥哥以前说会护着我一辈子的,我索性就赖着你,谁也不嫁好不好?」
萧宪原本自然是极为感伤,毕竟当初认回东淑后,他是铁了心肠要留她在身边,哪个男人的爪子也不能碰,如今被迫偏向李衾,实则心里仍是磕磕绊绊,很不甘愿。
可听东淑腻在身边如此撒娇,萧宪才忍不住转忧为喜,笑道:「那敢情自然是好,我只怕你还因为那些臭男人而怪我。」
东淑知道他又说萧府争执的事,便嘟嘴道:「都过去了怎么还提呢,要不要打我两下让你撒气?」
萧宪看着她可怜可爱的样子,总觉着她是越来越像是记忆中那个妹妹,已经逐渐的一丝儿隔阂都无了。
越是这样,越是难舍。
萧宪握住东淑的手,终于嘆道:「哥哥想开了,假如是你所心愿的,哥哥纵然不舍,也要助你达成所愿。」
东淑道:「怎么就像是我巴不得要嫁人呢?」她推开萧宪,咬了咬唇,皱眉道:「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毕竟……那李家的人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起来我也觉着头疼,并不想回去呢。」
萧宪只当她是赌气的话,却不知东淑这话里,是有三分真的。
她当然喜欢李衾,可是对于李府的那些人……就不能一概论之了。
最后萧宪安抚她道:「反正不急,就算定下来,至少也要半年了。没有个仓促就发嫁过去的,且还得看李家如何呢。等李衾清理妥当再做料理不迟。」
在东淑跟萧宪说过之后,直到现在,虽隐隐听说李府有些风起云涌,可李衾竟能撑得住大局,到底没有闹得天翻地覆。
可想不到,天翻地覆的另有其人。
比如如今的燕语公主。
面对燕语公主,东淑无端的想起了李持酒。
这两个人的性子仿佛在某方面有些类似,脾气上来,都是同样的蛮不讲理。
而且东淑很知道这位公主,也如同李持酒一样,是个行动派,而且也同样的,自己跟他们「势力悬殊」,硬碰硬显然不成。
当下东淑幽幽地嘆了口气:「求公主明鑑,这件事我也是身不由己的。」
燕语本满腹怒火,忽然见她软软地答了这句,又像是有内情,便问:「什么身不由己,不是你故意勾引的吗?」
东淑摇头道:「殿下,说句不中听的话,李大人是何等人物,就算我真有那份痴心妄想,难道他就是个会容易被迷惑的人?」
燕语眉头深锁,也不肯承认就是,便道:「这还用说吗,不都是你的脸惹的祸?你以为他是喜欢你?他不过是把你当做萧东淑而已!」
东淑心中苦笑,面上却还点头道:「公主说的是,也许是这样,也许……」
她故意的欲言又止。
「也许什么?」燕语忍不住又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进门以来,所言所行,都在跟着她的意思。
东淑咳嗽了声:「也许李大人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燕语更加疑惑了:「你、你指的是什么?别胡说!李大人何等人物,什么难言之隐?」
东淑只想把祸水东引,至少不能吃这个眼前亏。
可如果有个一举两得的计策,可以一劳永逸别让公主老是惦记着总找自己晦气就好了。
她心中转念很快,当下道:「正如殿下所说,我是承蒙萧大人照料才能在这里栖身的,哪里还会有别的念想。后来萧大人突然提起议亲的事情,却把我吓了一跳!想当初我跟镇远侯和离,本来是想离开京城的,最不济也是找个寺庙出家了事,哪里想到还能再嫁人呢?何况是李家那样的门第,我岂能高攀得起。」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燕语公主脸上露出了「言之有理」跟「不屑一顾」交织的表情。
东淑继续道:「故而我是不能答应的,我也是这么回的萧大人。」
燕语公主冷哼道:「然后呢?又怎么答应了?」
东淑道:「谁知萧大人私下里跟我说,李大人之所以在原配之后不曾议亲,一是跟原配夫人感情甚笃,二呢,也是不得已的。怕娶了别人,反而是害了人家。」
「这是什么话?」燕语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什么害了人家?我怎么不懂?」
东淑低着头,小声说道:「萧大人的意思,是李大人的身体在之前巡边的时候受了颇重的伤,只怕不能……」
说到这里东淑心里迟疑,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在诅咒李衾啊?可要不这样,不能顺利打发这活宝公主,自己却要倒霉。
正要把那「不能长命」四个字说完,燕语公主却直直地瞪着东淑:「不能什么?不能……」
她念叨了两声,脸上一片晕红,声音却更低了:「你说的难言之隐,难道就是……」
东淑一愣,可见燕语公主这样善解人意,便满面沉痛地顺势点头道:「是啊,所以才说不能娶亲,不能害了人家,但是我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唯一的优点就是长的跟昔日那位原配夫人相似,所以李大人只希图一个看着心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