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以泽伸出手,朝着元婴逃跑的方向虚虚抓去,那元婴就一下子被他捏在了手中。
婴变期与元婴期。
仅仅一个境界之隔,却有着云泥之别。
一声闷响,那元婴便被蔺以泽捏碎。
临死前,她眼神怨毒,挥舞着小手尖声叫喊,「我乃合.欢宗掌门之女,敢杀我合.欢宗不会放过你,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跟随在龅牙女修身边的那名青衣女子见状,一下子慌了阵脚,她祭出法器,转身欲跑去通风报信。
「啊——」
虚空中,一隻无形的大手将她桎梏住,她站在门口,眼神惊恐。
蔺以泽从怀中掏出锦帕,仔仔细细擦干净捏碎龅牙女修元婴的手,才好整以暇地起身,走向了那名青衣弟子。
「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青衣女弟子浑身战栗,恍惚中,仿佛有一名看不见的强大存在正盯着她,似乎只要这红衣男人一声令下,那强大存在便会毫不留情地杀了她。
蔺以泽垂眸看她,「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青衣弟子慌忙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饶命,前辈饶命!」
蔺以泽淡淡道:「放了她吧。」
蔺以泽虽然修的是修罗道,但他却不是什么喜爱虐杀的邪修,很少做枉杀人命的事情。
蔺以泽话音刚落,那名青衣女弟子便感觉自己身上的那道桎梏顿时消失不见,她看了蔺以泽一眼,便慌不择路地跑掉了。
一切都太快了,沈诣修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说好的主角对待轻薄于他之人时喜欢虐杀,他都已经做好了看血腥场面的准备,怎么处理得这么干脆利落?
蔺以泽见沈诣修僵在原地,心中不由得后悔。
他以身子挡住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轻声问道:「可还是吓着大师兄了?」
他已经竭力克制自己了。
沈诣修闻言,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摇头道,「没有,又不是见不得死人。」
他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娇弱,更何况这场面可比他刚才脑中想的好太多了。
蔺以泽弯弯眼睛,「那便好,大师兄,我们走吧。」
有蔺以泽在,两人很容易便离开了合.欢宗。
此时夜已经深了。
沈诣修看着漆黑的夜色,咽了咽口水。
「蔺师弟,今日赶路舟车劳顿,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稍作休息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沈诣修有个难以启齿的弱点——他怕黑。
蔺以泽原本打算抓紧时间赶往厄南林村取他丢失的东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沈诣修,见他死死抓着包袱,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的缘故有些泛白。
蔺以泽心中顿时瞭然,他淡淡笑道:「好。」
沈诣修鬆了口气。
小麒麟清醒的时候并不多,因为有契约的缘故,它一直在沈诣修的识海中沉睡。梦魇兽进不去,沈诣修便把它塞进了包袱里。
包袱符纸多,有些硌人,梦魇兽一直想要出来。
「好好呆着,不然我就把你扔了。」沈诣修恶声恶气地把它的脑袋重新按回去,然后将包袱打了个死结背在肩膀上。
蔺以泽看着他,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自从梦魇兽把他那不为人知的怪癖公之于众之后,大师兄就与它结下了仇怨,动辄便是威逼恐吓。
怪可爱的。
他要是没有那个羞耻的怪癖就好了,思及此,蔺以泽看沈诣修的目光越发复杂起来。
***
二人离开合.欢宗后,合.欢宗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合.欢宗掌门之女魂灯熄灭,掌门震怒。
温婉跪在地上,不知何时,温婉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的是一张与蔺以泽不相上下的艷丽脸。
此时此刻,温婉的脸上身上全是鞭子鞭笞过后留下的痕迹,血肉模糊,黏湿了他的衣服。
在大殿上座的是一个穿着繁复宫裙的漂亮女人,此时她面容扭曲,她提鞭的手正在滴血,地上是摔碎的杯子,她看着温婉,脸上是恨不得杀了他的神情。
「你带回来的到底是何人?!」
温婉垂头不语。
「你当真是我的好义子,养了这么久翅膀硬了!」宫裙女子怒了。
她收养他回合.欢宗,真是给他太多了,多到他恃宠而骄,为所欲为!以至于今天害死了他的义姐,害死了她的珠珠!
思及此,宫裙女人看温婉的目光越发地狠戾:「温婉,你可领罪!」
温婉垂眼跪在地上,说:「属下领罪。」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和他之前在沈诣修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同。
「既然如此,那便去万魔窟赎罪。」
温婉神情微微动容,然后便沉声应道:「是。」
上古时期,魔族大举入侵,无数人族大能修士挺身而出,人魔大战最终以修士险胜落幕。
但是有些魔族过于强大,元气大伤的人族修士们无法毁灭,只能将他们永远镇压,万魔窟因此出现。
经过千百年的镇压,万魔窟中的强大魔族已经虚弱不堪,甚至有人族修士在万魔窟上修建了宗门——也就是合.欢宗,但对绝大部分普通修士来说,万魔噬心依旧是非常痛苦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