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兽坐在其中一座魂灯上,小爪子指着屁.股底下,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沈诣修。
沈诣修一惊,一下子明白过来梦魇兽的意思。
他忙将梦魇兽抱起来,把它找到的魂灯捡起来,底下果然镌刻着「渖阳子」三个字。
捏着这灰扑扑落满了尘埃,失去了光芒的魂灯,沈诣修心情顿时一片沉重。
——心底的感觉果然不假。
渖阳子他……
沈诣修望着这个魂灯,感觉眼睛有几分酸涩。
正在这时,魂灯中的一点米粒大小的光芒吸引了沈诣修的注意。
沈诣修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沈诣顿时激动起来——
有光!
这魂灯里面竟然还有光!
渖阳子还没有死,他在魔界还吊着一口气。
这样微弱的光芒,似乎任何一道微风颳过,这魂灯都会熄灭。
但是沈诣修看着这快要灭掉的魂灯,却宛如看见了希望。
——渖阳子还没死,此刻他也许在魔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自己去救他。
对,必须要救他。
沈诣修将魂灯小心翼翼地收好,带着煤球前往上元宗后山镇魔碑——渖阳子以身进入空间裂缝的地方。
自从镇魔碑裂过,魔气外泄过一次后,此地便严禁弟子来往了,再加上渖阳子从这里消失,柳如是更是将此地设为了禁地。
因此,沈诣修一路都畅通无阻。
此地因为长久无人问津,便显得有几分荒凉,杂草生长后在冬日里枯萎,再加上积了一层薄雪的缘故,行人脚踩上去,便发出了艰涩的「咯咯」声。
沈诣修停住脚步,看向前方。
镇魔碑比想像中大许多,高达数十丈,直挺挺地立着,上面刻有遒劲有力的两六个大字——镇异魔,护人界。
字体入石三分,颜色是鲜艷的红,宛如血液一般的液体从字体里面溢出,沿着石碑缓缓流下来,看上去格外瘆人。
沈诣修上前,伸手摸了摸滴落下来的红色液体。
没有血腥味
,反倒是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沈诣修收回手指,在这镇魔碑附近寻找了一番,果然没有找到进入魔界的方法。
看着怀中虚弱的魂灯,沈诣修不禁有些焦灼。
——到底该怎样,才能破开修真界和魔界的界壁。
正在这时,一道灵光从天上降落,朝着沈诣修飞来。下一秒,程郁的声音在沈诣修的脑海中响起。
——以泽已回宗门,他受了很严重的伤,速回。
沈诣修一惊。
蔺师弟回来了,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沈诣修焦虑地在原地走了一圈,又绕着这严丝密合的镇魔碑仔细寻找了一番,确定找不到进入魔界的入口后,便将虚空之门打开,喊出了白雕。
沈诣修沉声道:「回上清宗。」
白雕的速度本就很快,再加上沈诣修的催促,日夜兼程下,十日的赶路时间被硬生生地缩短到了四日。
回到上清宗,沈诣修便急着往蔺以泽的院子赶。
因为清尘子下了令的缘故,蔺以泽的院子一向清净,然而现在,蔺以泽的院外却有不少弟子站着,脸上皆是一片忧愁担心的模样。
沈诣修心头一跳。
从白雕身上跳下来,也顾不得将白雕收入虚空之门,便急匆匆地往里走。
「师兄。」
「大师兄回来了……」
沈诣修没有与他们多说什么,径直越过人群,几乎是用跑地一般朝着院子里赶去。
院子里面比外面安静许多,也没有什么人围着。一进来,沈诣修就看见了自家师尊站在院子里头,他的精神很不好,脸色也有些苍白。
看见沈诣修,程郁道:「修儿回来了。」
沈诣修紧张地道:「师尊,蔺师弟怎么了?」
程郁嘆了口气,负着手让开路,对沈诣修道:「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沈诣修闻言,急忙进到屋内。
屋子里,一身素白内衫的蔺以泽正紧闭双眸,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疤,这些刀疤还未结痂,皮肉外翻着。
往日漂亮得宛如妖孽的脸,如今被毁得一塌糊涂,看上去狰狞又可怖。
似乎是因为刚吐过血的缘故,他的唇角处还沾着几缕殷红。
床榻上,小麟儿蜷缩成一团,陷入了沉睡。
此时的他不再是人形的姿
态,额头上的粉色小角不知道被什么锐利的兵器割断,身上也和蔺以泽脸上一样,刀痕纵横交错,雪白柔顺的毛也染了血色,打了结,长短不一。
清尘子正盘腿坐在他的身后,替他源源不断的输送灵力。
沈诣修不敢打扰,站在原地,满脸震惊和心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蔺师弟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
卫严呢?
沈诣修展开神识四周搜索了一番,却并未找到卫严的踪迹。
半柱香后,清尘子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沈诣修。
沈诣修喉结滑动了几下,声音也显得有几分干涩。
「他……怎么样了?」
许久的沉默后,清尘子缓缓道:「以泽他,怕是不行了。」
沈诣修心头一抖。
「什、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