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林自那次被沈二老爷打了一顿以后,在床上躺了将近四个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调养的时候没有注意,伤愈后就落下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毛病,也不知是否他自己也觉得无颜见人,这些日子绝少出来行走,唯有柳氏进门时来问过一次安,那也是和他们姐弟三人错开了时候,也不曾见到。想不到这次一听说他出了院子走动,便是带走了柳氏送去的两个丫头。
沈紫言几乎可以想见柳氏的脸色有多难看,对海棠笑道:“二少爷如今也会使鬼点子了!”平白无故的,沈青林哪里会进沈青钰的院子,多半是用了什么鬼点子将沈青林引逗过去了。俗话说,虱子多了不痒,沈青林身边如花似玉的丫鬟可不是一个两个,再添两个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海棠一本正经的笑道:“二少爷可什么也没有做,是那两个丫头自作主张的要去院子里采花,说是给二少爷装饰书房,被大少爷瞧上了,一路跟到了院子,我们二少爷可是日日用心念书,哪里有閒情管这些风花雪月的!”
墨书心知沈紫言喜欢轻鬆的氛围,就笑着推搪了海棠一把,打趣道:“你如今跟了二少爷,这说起话来也咬文嚼字了,几时去做个女先生?”海棠呸了一声,“我们三小姐也是个有才学的,你也跟了这些年了,难不成你说话还是跟个下里巴人一样?”原本凝重的气氛变得轻快起来。
沈紫言含笑看着二人,只觉得十分有趣,但转念想到福王此时应该在与沈二老爷说起自己的婚事,一颗心又变得不宁静起来。
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时沈紫诺定亲的时候,沈紫言自己还能冷静的分析,头头是道的,到现在轮到自己了,心里却是不安宁得紧,这不管花落谁家,面临的又是陌生的环境了,到时候能不能适应还另说,就怕自己难以和良人琴瑟和鸣。
她虽然心里不指望当真能和和美美到老,可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美好的一幕还是有些许的憧憬。哪怕是有争吵,有冷战,但只要最后还能花好月圆,足矣。
沈紫言正胡思乱想着,就见海棠站了起来,“奴婢这就告辞了二少爷那边也该人传午饭了。”沈紫言忙叫住了她,走到她面前,携了她的手,郑重的说道:“你和杜鹃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一心服侍二少爷就是了。”海棠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三小姐放心,只要有这条命在,断然不会叫二少爷收到一丝一毫的损害。”沈紫言微微颔首,“我可就将他交给你们了。”
这就算是最后的嘱咐了,沈紫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嫁入别家,但心里也明白那一日不会太远了,所以在自己离开之前一定要将沈青钰託付给可靠的人。以沈青钰的聪明才智,若真全身心的应付起内宅这些魑魅魍魉,也不是难事。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哪能为了这些看起来鸡毛蒜皮的事情分心。沈青林已经是这番模样,若是沈青钰再不出个名堂,沈家二房这一代,也就算是完了。因此沈紫言比谁都希望沈青钰能金榜题名,到那时这内宅的事情还算得了什么呢?
福王与沈二老爷已在书房内高谈阔论了大半个时辰,沈二老爷虽不知福王为何到访,但福王这样的身份亲自登门拜访,哪里敢怠慢,慌忙迎到了自己书房,福王倒也是慡快人,坐在那大红木太师椅上就和沈二老爷对些朝堂上的事情说了好一会,令沈二老爷顿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昔日沈二老爷和福王不是没有交往,但交谈得实在太少,哪比得上这次促膝长谈,越发来了兴致,滔滔不绝的说了好一阵,直到小厮端着茶上来才住了口。福王饮了几口茶,突然话锋一转,“也不知沈尚书对令小姐的婚事是如何打算的?”
沈二老爷微微一愣,立刻会意过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福王这次登门,绝不是为了和自己说些时事这么简单,他既然提起沈紫言,想必也有一番心思了,也就顺势说道:“前些日子许尚书倒是提过亲,只是下官一向偏疼这小女儿,就想多看些日子再作打算。”
福王就放下了茶盏,笑道:“你瞧着我家三小子怎么样?”话说到这份上沈二老爷哪里还不明白,他虽对福王府的三公子不熟,只见过一两次面,但想着虎父无犬子,福王大智若愚,目光如炬,教导出来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笑道:“令公子一表人才,又聪慧过人,举手投足间都有大将风范,只怕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未为可也。”
福王明知沈二老爷说的客气话,但还是十分受用,眯着眼笑了起来,“也不知我家三小子可配得上尊府的三小姐!”似是感嘆的一句话,落在沈二老爷耳中却令他一阵狂喜,福王府是何等人家,自家女儿嫁过去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但面上却不将喜色露出分毫,唯恐福王府看轻了沈紫言,凡事得来的太易自然不会珍惜,也就细细沉吟了半晌,许久才说道:“令公子自然是东床快婿,只是我夫人去得早,我这小女儿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难免有几分性子……”
却不知此话正合了福王的心意,他自军中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豪慡,虽贵为王爷,但也喜欢那有性格的女子,不喜那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只是不好说出来的,福王妃年轻时也是个能闹腾的,偏这样刚好入了福王的眼,如今杜怀瑾是福王最为钟爱的儿子,私心里自然也希望他能娶一个性子洒脱的媳妇,听了沈二老爷一说,更是坚定了为杜怀瑾求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