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妃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她没有什么不怏之色,微微鬆了一口气,就坐在她床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立在床头的墨书,欲言又止。墨书察言观色,只当是福王妃有话要和自家小姐说,忙屈膝行礼,笑道:“奴婢去看看小姐要吃的枫露茶好了没有。”
直听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内室,福王妃才携了沈紫言的手,说道:“你身边的几个丫头,倒都是机灵的。”沈紫言笑道:“也不过是多当了几年差,当不起娘的夸奖。”福王妃漫不经心的笑道:“我瞧着墨书也到了年纪了吧。”
沈紫言一怔,看着福王妃的模样,似乎不是临时起意,也就忖度着说道:“墨书比我大两岁,今年刚好十九了。”福王妃微微颔首,“也是到了该出府的年纪了,林妈妈的侄子,年方二十,姓林名成,不止人生得俊秀,品性也是没得说的,他父母都在我庄子上做事,都是老实人……”
沈紫言自然有些吃惊,福王妃堂堂王妃,现在特地来为林妈妈的侄子说亲,这事未免也太过怪异了些。也不知林妈妈的侄子是否真如福王妃所说,千好百好。她心里自对墨书有一番私心,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墨书从来都是兢兢业业的服侍她左右,尽心尽力,从来没有什么差池,她一直希望可以亲自为墨书挑选一位合乎她心意的夫婿,可现在福王妃亲自来说,言辞恳切,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娘介绍的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墨书老子娘都在庄子上,这事也得先和他们说说,再者我瞧着墨书是个机灵的,想要留她在我屋子里做管事妈妈……”福王府有不成文的惯例,夫妻二人不能同时在内院当差,免得有什么閒言碎语传出去。
福王妃笑了起来,“林成现在在外院,专管收帐,你喜欢墨书,待她成婚后,儘管让她进府来就是。”话说到这份上,沈紫言若是再拒绝,就有些看不起林成的意思了。转念想想,既然林成是收帐的,想必见多识广,倒也不担心他太过愚钝,又有林妈妈这个亲伯母看顾着,说什么也不能太寒碜了才是。
沈紫言也就笑着应了,“多谢娘的说和,到时候让她给您去磕个头。”“好呀。”福王妃答应的很痛快,“我看事不宜迟,这事既然说定了,下个月初八就是好日子,到时候让林妈妈来帮忙操办操办。”林妈妈是林成的亲伯母,说什么也不能委屈了自家侄子,交给她来操办倒也极好,再者,林妈妈是福王妃身边最得力的妈妈,墨书出嫁由她操办,也是一件极体面的事情。
但是沈紫言心里到底觉得有些奇怪,若当真是想要说亲,福王妃大可不必亲自走这一趟,让林妈妈来说也是一样的,而且这婚期未免定得也太近了些……
这些困惑也只好搁在心里,不好十分露出来的,福王妃又不是那等不怀好意的妇人,难道还这样眼巴巴的将自己的丫鬟往火坑里推不成?再说墨书为人谦和,在福王妃跟前更是小心,也没有得罪她的理由。也就笑道:“都依娘所说,我在金鱼巷有几间屋子,不如就让墨书在那里出嫁好了。”
福王妃连连颔首,“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也不要太过操心,一切有林妈妈呢。”沈紫言温顺的点头。福王妃又问了几句她的身体状况,眼见着她说了一会话,已经是面露倦色,也就带着林妈妈离去了。
沈紫言疲惫的靠在大迎枕上,望着福王妃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这事实在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主仆主仆,墨书虽然是自己的大丫鬟,可也不至于让福王妃来亲自说亲,这事着实叫人有些想不透。待福王妃出了院子,沈紫言就叫来秋水:“你去打听打听,看看现在府上有什么大事。”倒有些没头苍蝇的味道。
沈紫言实在想不通,现在府上有什么事情,值得福王妃亲自走这么一趟,念头闪过,忙叫住了秋水:“你去大夫人那里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秋水忙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出去了。
沈紫言揉了揉眉心,墨书就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要不要躺下?”沈紫言摇了摇头,正巧有话要和她说,坐着说也显得庄重些,就挥了挥手,命青箩等人出去候着,“你们都下去吧。”青箩目光微闪,望了墨书一眼,走了出去。
墨书就笑道:“小姐可是有什么话要吩咐我的?”沈紫言摇头,“就是想和你说说话,现在病着,越发的没趣了,只觉得一日难熬过一日。”本是一句极普通的话,落在墨书耳中,叫她心里顿时不是个滋味,眼眶一红,眼看着眼泪就要落下来了,生怕惹得沈紫言心里不痛快,生生止住了眼泪,强笑道:“小姐说的哪里话,今日不是比昨日又好些了么。”
沈紫言哪里看不出她的哽咽,心头也有些酸意,笑了笑,“我也就是胡乱说说罢了。”顿了顿,将福王妃说的话委婉的说与她听,“林妈妈有个侄子,叫林成,今年二十岁了,家中尚未娶妻,他品性也是极好的……”墨书心头一跳,双靥微红,垂着头,吶吶无语。
沈紫言就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自己心里怎么想?”墨书更是臊得说不出话来,头埋得更低。沈紫言望着就笑了起来,“你放心,这桩婚事是王妃亲自来说的,我虽然身子不慡利,可还有林妈妈看着,委屈不了你的。”
“小姐……”墨书眼眶微湿,跪倒在地,给沈紫言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奴婢多谢小姐大恩。”这样说来,就是没有什么异议了。沈紫言心里微微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