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出声。
其实他也多有不安,白云与那凌霜并无差别都是心思单纯之人,这样的人对待事情会有自己的洒脱,夏侯南山已知自己对白云有无法割舍的眷恋与依靠,无法忍受这个带来的欢乐的女子离开自己的生活,所以……他一直都在不安,一直都倦倦的担忧着。
若是有一日白云不喜欢长阳城了,她终于看清了长阳城的悲伤,决定离开,他纵然不愿放手,也必须会忍着割心般的疼痛放她离开,他是真正的喜欢她,舍不得她留在这样一个地方过着悲伤,凋零的日子。
“长阳城?”白云暗暗摇头:“并没有很喜欢。这里有很多伤心事,伤心的人,可是……”她抬起眸子:“有人和我说过,长阳城的人都很坚强,无论什么样的事情发生最后都会熬过去,哪怕是咬着牙,也会彻彻底底的熬过去,这是人心强大的地方。”
“我并不喜欢这里的悲伤,可是在悲伤里开出的花我却很喜欢,因为那样的花很美,死而復生,死草遇了华风,绝境之中盛开的峥嵘之色,如何能不美。虽然不是人人都能似乐正家一般凤凰涅槃,不死而活,可……哪怕是尘埃之中的花,也是美的。”白云明白夏侯南山心中的不安,亦也瞭然他是个多么舍得放手的人,做了这样长时间的枕边人,若是不明白他此刻的不安,便是白白的浪费了这位夫君的温柔相伴。
“夫君……”她说:“我啊,爱屋及乌。”
夏侯南山见过行舟门后山上的凌云花,那花开在石壁之上,幽蓝生香,伴着晚霞絮风,长河暗涌之声,就那样静静的开着,美到心尖都为此倾倒。他想说,他这一生见过的最美的花便是那后山上的凌云花。
而如今他的妻子面露笑意,带着几分狡黠与欢喜,眉目之间尽数爱恋。
“云儿,你比凌云花还要好看。”
又是一阵冷香薇薇,满院娇花都羞赧的半掩着面,不好意思去看那边正拥在一处的夫妻。
远处,桃枝后。
百里花影笑说:“我从未见过君言王这样笑。也从未在皇家贵胄中瞧见过这样的恩爱夫妻。”
百里花影身旁的紫衣人并未开口,依旧只是静静的看着。
“余亦?”花影唤了那静默着的男子的名字。
只见乐正余亦面上凝着几分不可掩藏的欢然之情:“我很感谢白云。”
“嗯?”
“当年之事,或许留下最多伤痕的人是南山才对。我远远躲去,南斗高位云端,月婵年月极小,他本可以随着宁姨去往江湖一世,不理长阳风波,不记南国故土,可他还是选择留下,少年孤身千里迢迢前往行舟门,又孑然一身归到长阳常伴君王左右,再以兄长父心照顾年幼的月婵……”乐正余亦眸中划过歉疚:“那些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南山便是伴在我们身边陪我等一起去尝那些苦。我们一人不过一份苦,他不知要翻山越岭多少次,又要将多少人的苦收入心中。”
“若是南山没有这般善良就好了。”余亦怅然一嘆:“我爹和我说过……这世上比赤子之心更为难得的,便是历尽千帆之后依旧能共情善良的心。”
百里花影望着漫天乱红,伸手捡去他的额发上的一片白花,又轻轻的触着他写满哀伤的眼角:“这话,你曾经说过……”
“嗯?”
“君言王有颗很了不起的心,他真正的为旁人的快乐而快乐,为旁人的悲伤而悲伤。”百里花影收敛了眉眼之间艷色,平添了潺潺流水的温柔:“你和我说过,你忘记了?”
乐正余亦摇头忆起从前桃林之中的种种过往,只伸手去牵百里花影,握紧后明朗一笑,恰巧那分欢喜闯进百里花影的心扉,只叫她望着他一笑生花:“我记得,只是……看到南山与白云这般恩爱,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些事情。”
“若是没有白云,我真不知如今南山该孤寂成何等模样。”他收敛了心中的悲伤……
一个院子之中,双双连理,双双相伴。
那远远的城郊山上多少云烟缠绕着,缠绕至最后都快要瞧不见那山峦。
知道吗?南山也拥有了可以相伴的白云,缠缠绵绵,相依相偎。
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千山万水去翻越的孤寂少年了。
他终于拥有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
长阳城的市集本热闹非凡,酒市上寻常正打理着自家店铺前的酒水,转身便瞧见了相伴着前来买酒的君言王一家。
白云最是热情,匆匆的跑上前围着她转了一圈才喊道:“寻常姐姐,我们来买酒。”
寻常虽然淡然却也喜欢白云的紧,只应声说:“王妃若是要酒叫六月或者小斯过来一趟便可,怎么自己和王爷顶着正午的日头跑来了?”
“她这个性子这么可能在家里坐的住,她闹得很,带着她出来见见你。”夏侯南山问:“你这段时日生意可还好?”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情敌
第八十七章,情敌
“有王爷和侯爷在,我这店铺的生意不可能不好。况且最近有不少外人进城,我这的酣甜酒都一售而空了。”寻常从柜檯里取出一小罐酒水:“这是按照古法蒸製出来的温酒,王爷与王妃拿回去细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