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福晋的地位凭是再怎么高,能高过皇家去吗?能高过皇子去吗?更何况她的地位乍听起来高,其实真要论起来也是很尴尬的,她的生父是被康熙判过斩监候的,而她的外公安亲王岳乐人没都已经没了,却居然还会被追降为郡王,所以但凡知道点她或是八阿哥之事的人,都能认知的到,康熙的这个册文实际上就是在对八福晋进行告诫了,而在册文的最后,一句“孝敬为先,处贵无骄”,让这种明褒暗贬之意,也显得更加的明显了。
接到了这样的册文,以八福晋素来的高傲,只怕不只是会觉得不舒服,会觉得高兴不起来,更多的可能还是羞愤,于是在接下来的四阿哥和三阿哥接连请康熙去赏赐给他们的园子里进宴,她都告了病没有去,这或许她是真的病了,也或许她是怕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从而惹恼了康熙。
由此兰静又想到了历史上的八福晋,在雍正登基后封八阿哥为亲王之时所说的那句“不知何时头落”的话,在面对康熙这样一个册文的时候,她尚且知道要掩饰自己的情绪,可在雍正对八阿哥施恩的时候,却非要发出那等已经不仅是不恭、简直就是不屑的话来,如果她不是想借着这句话,来让雍正以后不好再对八阿哥下手,那她就是没把雍正放在眼里了,反而诚心要跟他找彆扭了。
康熙可不管八福晋彆扭不彆扭,在分别到两个儿子的花园里游玩过之后,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景致触动了他老人家的神经,扭过头来没几天他就决定要再去南苑行围,同行的当然少不了还有十三阿哥,所幸的是,这次的出发时间定在了腊月十三,十三阿哥总算是可以留在自己的府里应时应节的喝上一顿腊八粥了。
兰静现在对康熙已经是无语了,你说你才在蒙古那边行围回来,这又要去南苑行围,那帮动物也不知道是上辈子跟你结了什么仇,让你这辈坚持不懈的跟它们死磕,结果害得十三阿哥也跟着不得消停,不过这倒也有个好处,至少太后见兰静的时候,已经不太好意思再提十三阿哥专宠的话了。
兰静这时候却是顾不上去分析皇太后的心理,她现在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照顾欢颜上,从十三阿哥还在京城的时候,这个孩子就开始这病那病来来去去的不断了,好在照顾她的人很精心,每次发现的也及时,倒是都不很严重。
“不严重?”敏妃娘娘却不同意兰静的这个意见,她细细的端详着抱在自己怀里的欢颜,眉头紧皱着,“不严重这孩子怎么眼见得又瘦了?”
“太医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看着女儿好不容易才养起的一点点肉,又迅速的全都瘦了回去,兰静也很是心疼,“欢颜毕竟是七个月就生的,又在胎里就受了药,身子难免较常人要弱,也更易沾染病气。”
兰静所说的太医,是太后派到他们府里长驻的。
其实兰静也知道太医们不都是坏的,就象世人总是好人多坏人少一样,太医们有坏心的或是敢对皇室成员起坏心的并不会很多,他们大多数还是想着驱吉避凶、明哲保身而已,但事关自己的孩子,兰静却是不敢大意轻忽,如果这个太医不是得到了十三阿哥的认可,就即使是太后派去的,兰静恐怕也是不会容他轻易靠近欢颜身边的。
“太医们说话当然总是往重里说了,况且他是个男人,出入内院给欢颜诊脉总不那么方便,”敏妃娘娘虽然没象兰静那样防范着太医,但比起以前来印象也还是差了些,她想了想又说道,“这样,我这儿有个嬷嬷,照顾人还算是妥帖,我先借给你用着,等到欢颜的身子能稳下来的时候,再让她回来。”
“那怎么行?”兰静忙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没孝敬额娘也就罢了,哪里再能要您身边的得力之人呢?”
“我都说是借给你了,”敏妃娘娘挥手示意兰静坐下说话,“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是为的我的小孙女,可不是为的你和胤祥。”
兰静见敏妃娘娘这么说了,也就不再推辞,替欢颜谢过了,又坐下来接着陪敏妃娘娘聊天。
“刚才你去太后那里,”敏妃娘娘说了些閒话之后,冲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等她们全数退到门外之后,才问兰静道,“她可再提你们府里那两个格格没有?”
“这倒没有,”兰静摇了摇头,然后又低了低头说道,“说来儿媳也是惭愧,自她们入府到现在,时候说来也不短了......”
“这事儿不怪你,”敏妃娘娘打断了兰静的话,“这一年到头,胤祥在京城里总共才能呆多久,你就是想安排,他也没工夫儿不是?”
这话倒是对的,虽然以前康熙也总带着十三阿哥各处跑,但象今年这样长时间的却还是不多,算算这一年,自大正月的开始南巡直到六月,然后在京城打了尖就直奔着塞外去了,这一去又是将至十一月方回来,结果刚呆了有一个多月,这又要上南苑了,扳着指头满打满算的数下来,十三阿哥总计在京城里也就勉勉强强够两个月的。
“虽说爷在府里的时候不多,”兰静的头又往下低了低,“但总归也是有的......”
“就那么点儿时候,他当然要多陪陪你,多陪陪孩子了,”敏妃娘娘再次打断了兰静的话,“胤祥和八阿哥不一样,你和八阿哥家的也不一样,再有,太后对欢颜只怕也是很有些怜惜的,否则你见哪家生的这么小的格格就被宣进宫来要看了?”
兰静明白了敏妃娘娘的话外之意,她是在提醒自己,太后现在不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