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简下意识想要讥讽,却发现她额角滚过几滴冷汗,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于是勉强收回犀利之语,目不斜视,缓缓道:「不会真咬。」
简简单单四个字,平息了她一切焦虑与不安。
她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太阳位置升高,顶在头上,热气腾腾。每个人都大汗淋漓,晒得满面通红。
站在移动冰块身边就像随身携带了一个空调,甄微不仅没流汗,反而觉得浑身舒畅,脚步轻盈。连带着心情也好上许多。
又过一会儿,祭典结束。
她什么也不懂,学着晋简的动作,装模作样走下台阶。
呼!解放!
下场回到休息处,甄微彻底放飞自我,拎着小裙子蹦蹦跳跳,准备进屋去吃两块糕点补充下流失的体力。
背后,男人讨厌的声音传来——
「你很怂。」
脚步微顿,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批评弄懵了。
愣愣回头,见男人唇瓣轻张,继续说:「方才你为主,他为客;你居高,他临下;更重要的是,你身旁站着我。」
「但你仍然畏惧、退缩,因为他几缕若有若无的注视,乱了心思,慌了神智。」
「真笨。」末了,还嫌不够,又补上一句,「怂包。」
甄微想反驳,结果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回击的话。她白眼一翻,干脆认命,耍赖皮似的嘟囔道:「我是菜鸡,胆小又垃圾,你就骂我吧!」
她要生动诠释什么叫做死猪不怕开水烫。
晋简摇头:「骂完了。」
他词彙有限,说来说去也就只有那些话。
哼。
女子走到屋里坐下,拿起一块绿豆糕,掀起面纱餵到嘴里。几口吃完,开始吃第二块。
甄微像只仓鼠,腮帮子胀鼓鼓,里面塞满糕点,快活地眯起眼,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注意到他还在看她。犹豫了下,忍痛分出一半递给晋简。
「喏。」
他没有接过,而是好奇问道:「你不知道虎咬女魃的仪式,是没见过祈雨吗?」
几乎大部分祈雨祭典都有这种环节,借虎之神力驱除旱神女魃。
从她的反应来看,她应该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事情。
甄微『啊』了声,用手帕擦干净沾着碎屑的手指,说:「我原来的世界不兴祭典,很多人觉得它封.建迷信。」
「如遇干旱,怎么解决?」
「南水北调,人工降雨…方法很多呀。」
晋简眼神微动,重复道:「人工降雨?」
「嗯,好像是往空中撒播催化剂,类如干冰、碘化银这些,使冰晶增大到一定程度,催发降水。」她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前是学文的,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你听听就是了。」
他想了想,又问:「何谓干冰、碘化银?」
「……」大哥,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突然化身好奇宝宝我可顶不住啊。
多瞅她几眼,晋简收回视线,喃喃说:「算了,看上去不太聪明,问你无用。」
「大侠,我听到了。」
甄微咬手绢,现在很流行把心里话大声说出来吗?都不顾及她这种听客的感受吗?
无视女子幽怨的眼神,他马上换了个话题:「五日已过,《引生诀》…」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手:「背完了背完了,快抽我!」
晋简一怔,颇有为难:
「手中无鞭…用剑可以吗?」
「?」
甄微气笑了,咬牙道:「小女子说的是抽查,不是抽打。」
「哦,可以开始了。」
她潇潇洒洒地背完整篇,流畅自如,几乎没有磕磕绊绊。背到最后一个字,骄傲地抬高下巴,活像只不可一世的鹌鹑。
「嗯。」他说,「第一阶段结束。」
眼儿微微睁大:「还有第二阶段?」
他奇怪地说:「这才刚开始,还有很多个阶段。」
「…还要背什么?」她可以,她一定可以!
文科生永不认输!
「不用背,接下来,只须静坐。」
晋简喝了口水,道:「若行武道,你便要开始锤炼身体,日復一日地修行强身,直到身体达到更高的境界,方可参悟招式。」
「但你在武道上的资质极差,性情软弱,加之有聚灵之体,所以更适合修习术法。《引生诀》乃我游历山川偶得,它是极高阶的物什,你学了只有好处而无弊端。此类仰仗自然的秘术,掌握条文是前提,你要想真正开始接触奥妙,必须先捕捉生机,感悟行术之法才行。」
甄微:大侠,你可以只夸我聚灵之体,不用说前面那些话的。
资质极差·性情软弱·辣鸡圣女露出个苦笑,试探性发问:「我需要坐多久?」
「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咚!
守门的宫女听到室内一声巨响,急忙探出头来观察情况,待她看清,不由尖声高呼——
「快来人吶!水姑娘昏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怀疑自己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第9章 入门
甄微抱病在床,脑门上搭了张温热的帕子,靠着床沿,眼神游离,显得有点儿心虚。
她其实没什么大的毛病,但只要一想到晋简说的话,就忍不住想耍赖皮留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