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他其实是个衝动感性的人。
由于同龄孩子的排斥，孟宇飞小时是腼腆乃至自闭的。长期的孤独使他感到压抑，在一个雨天，他偷偷撑伞出门，用炭笔在院墙上写字画画，发泄不快。
当时孟家院子里的枇杷快熟了，孟宇飞翻墙想摘，结果两人正巧遇上。
那个雨天，两人蹲在墙角畅谈许久，看台阶的积水酿成瀑布。
再后来，楚天阔去了蛮远的学校念书，中小学皆住校，鲜少回家。
楚提香则是个疯丫头，孟宇飞同她毫无共同之处。后者于是回归了宅男时代，顶着安静的ID，寂寞地在网络世界中徜徉。
然后，遇到了叶子。
我和她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北辰闭上眼，初遇的情形慢慢在脑海回放。
是在一个懒洋洋的午后，电脑屏幕笼着淡淡的金色。他进了一个叫“大家一起打BOSS”的房间，水面11鲜活的蓝色舒展在阳光之下。
这是一场杯具，一共四个玩家，房主和另一个小子都不怎么会打BOSS，开始拼命抢东西吃，然后华丽丽地被围杀，道具天女散花，一不小心拉上了安静垫背。
只剩下了叶子。
叶子没吃多少道具，操纵着克莉丝笨拙地躲过水手BOSS的追杀。克莉丝头上的復古淑女帽和两条小辫子一晃一晃，似乎随时可能掉落。
另外两个人大概觉得获胜无望，离开了房间，剩下安静。
安静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默默盯着屏幕，不知怎的，他觉得那个女孩一定很认真地在玩。
那么不妨看下去。
叶子等级不高，杀BOSS的技术却掌握得十分精到。安静吃惊地看着她磨掉BOSS的最后一截血条，不禁打道：“厉害！”
“没什么，熟能生巧/kkx（开心表情）”叶子接受了他的好友请求，便离开了房间。
几天后，安静正在带人探险，叶子发来一条密语：“来玩抢包子不？”
他当即退出了探险，追踪过去。
——房里已有三个人，叶子、虾子、莫莫。
当时的他不知道，这三个女孩将来会在他的生命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到得多年以后，无息碰见月流。
月流在聚义庄外围逛得晕头转向，见到有人走来，兜头就是一个侦测术。
无息不喜欢小白的女生，但他无意间注意到了她的眼睛。
月流的眼睛中等偏大，又刻意美化过，亮晶晶的颇为清莹。
但这却无法掩饰她的眼形。
她的眼角很尖。
书上说，眼角越圆地女子，处事愈圆滑，与人癒合得来。
而眼角越尖，心计愈重，也愈离群。
这个说法似乎有点不大经得起推敲。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眼角较尖地女孩，给人的印象是聪慧乃至狡诈。
这个看似迷糊的女孩，偏偏有一双狡黠的眼睛。
外表活泼狡黠，实则独立敏感，与他对叶子的印象不谋而合。
再后来，他蓦然明白，猿粪这种东西，有时的确来得非常勤快。
楚天阔瞧着北辰沉浸于回忆的模样，低声道：“听我妹说，小萤就住你们对面？”
北辰一怔：“提香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看到你送小萤上学。”
北辰沉默。以前他是不介意每天早晨顺道把楚提香送去的，突然决定周日晚上过去学校，跟住校的哥们凑合着挤一夜，儘管用“周一早上不习惯早起”作为藉口搪塞，楚提香还是自然地起了疑心，趴在阳台上看着他发动轿车……然后祁雪拖着行李从对面的宅子里走了出来，坐上副驾驶位。
那个位置……那个位置……
——她从来没有坐过。
楚提香不否认自己喜欢楚天阔。
她打小就对他很有好感——这个邻家的腼腆男孩。
他一个人在家时，她时时会用刚玩过泥巴的小手敲响孟家的门——有时他会开门出来，递给她一两枚香甜的枇杷。
到他迷上Q堂之后，再怎么敲门，他却都不肯动。
渐渐地，提香明白自己被“遗弃”了，也开始意识到两人家境的差距。
她再也没有去敲门。
直到四年前，楚家崛起，搬离了E县——她以为此生再难相见。
不料他来了A大，后来还寄住在了她家。
私心里，她有过窃喜，还曾猜想过他是否为她而来。
听说李莫莫是他Q堂的网友，她紧张了一把，但很快又放鬆下来——
毕竟只是网友。他们太过疏远。
她了解孟宇飞，看得出同李莫莫相处时他的漫不经心。
但他为什么不直接推开她？难道说——
他其实是想从莫莫嘴里，套出谁的消息？
这个推测曾让提香暗自心惊，但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年，她暗忖是自己多心。
可是，为什么会是祁雪？为什么要是祁雪？
那个天真无害的小萝莉。
那个自卑而清醒的女孩。
那个哥哥格外关注的网友。
那个……她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透的女人。
第71章 众神战纪倒计时
黑色兜帽遮住了薄的脸，只露出他削薄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