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
“根据我的经验，这是一颗榕树的种子，至少摆了一千年。只要种到地里，半年就能长成参天大树。”暗夜端详了一阵，煞有介事地道。
非常不靠谱的感觉。我随手扔进背包。
我想我是疯了。
葫芦指着悬崖上的两株小草说是师门任务需要的草药，我居然真的帮她摘了下来。
不过，我知道她并不是唬我，看她眉开眼笑的样子就明白。
她总是不自觉地将情绪表露在脸上。
打怪的时候，我随口问起她的名字。
“我叫祁雪。师傅是想请我吃饭吗？”她笑眯眯地说。
“扮成送快递的把你绑架了。”我信口胡诌。
“没创意。你听没听过B市去年的绑架案？据说……”
葫芦又开始说故事了。
和我熟络之后，她就开始时不时地讲故事，或者编故事。
我好像提到过我的耳朵自带过滤功能。左耳进，右耳出，专心杀怪就好。
即使没有回音，她照样讲得不亦乐乎。反正她没有其他的好友，就让她说个够吧。
其实，我很清楚，她是不可能和我见面的。
她和我一样警惕。
警惕着，任何人。
我再度打开笔记本电脑。
“蜘蛛”没有带回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乱七八糟，不知所云。
我添加了一条关键词，“祁雪”。
这回总该有眉目了。
葫芦对练级实在没什么热情。
发现她的等级长期停滞时，我认识到了这一点。
她早已从首席弟子的位置退下，但她满不在乎。
作为一个学生党，她的游戏时间又并不充裕。
我不得不拉她一起刷怪，带她练练等级。
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让她的级数落后太多。哪怕拖慢我自己的练级速度。
好在她不排斥跟我混经验。每次看到她尽职地给我加血，我就觉得相当受用。
她玩游戏的唯一意义，好像就是蹭我的经验。而我不过一介无名匹夫。总有一天，她会腻烦吧？
然而，我逐渐明白，她和我，都是能坚持做一件事很久的人。
只要愿意。
日历一天天消瘦下去。
“蜘蛛”依然没带回任何消息。
倒是我又难得地接到一通电话，来自夕烟。
果然除了母亲，家族里只有她还会想起来联络我。
夕烟提起自己的近况。她四平八稳地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甚至，她的家庭已为她规划好了未来——接管财团在A市开设的子公司。
近年来A市的经济迅猛发展，前景广阔，为投资者看好。危楼掌管财团之后，亦需要一名亲信坐镇A市。夕烟无疑是不二人选。
我一如既往地沉默，无论夕烟怎样旁敲侧击地探问我的现状。
夕烟提到危楼拿到内测号的事，并称危楼在游戏里看中了一个美女。
我多少有些吃惊：“他那么理智的人，应该清楚网恋没有结果吧？”
理智，是危楼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他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所有的选择都正确无误，通向利益最大化的成果。
理智得近乎冷酷。
“我想他有分寸。反倒是我的婚事，将来恐怕不会如意。”
夕烟说得很对。如我这样的“废人”，和危楼那样的主权者，都拥有较大的自由。但处在她这种尴尬地位的族人，很可能成为商业联姻的牺牲品。
“这种事，估计只有你哥能帮得上你。”
“他只会把我往火坑里推。”
“那你自重。”
“……你能不能帮我？”
“你今天没吃药吧，大小姐？”
“我知道你绝对不像那些人评价的那样……你能做到的。”
“离我的生日不到两个月了，我户头上还是那点钱，你觉得我最近要去抢一票银行，恩？”
危楼在十年内把十万变成了九百二十万，这个记录前推一百年，后推一百年，估计都无人可破。
如今他的身价也早已突破两千万。待我生日那天，便是他加冕之时。
怎么也比不过的。
夕烟沉默下来。良久，她开口：“你会回来过生日吗？”
“不会，你儘管给你哥想个祝词就好。”
“……再见。”
我直接挂掉电话。
自由，是我唯一的追求。
第131章 凌寒（七）
今天葫芦的状态有点不对，半小时了还没扔过加血技能。
我忍无可忍地回头，发现她正靠着大树津津有味地读报。
《奇蹟日报》，奇蹟最古老最受欢迎的报刊，出版商明月报社。
明月报社在为聚仙阁工作，因此报上有大量篇幅登载聚仙阁的收人广告。
我对聚仙的不爽，大概也就从此开始，由葫芦报纸上一则头版广告生发。
我一把夺过报纸。
葫芦抬头露出茫然的神情。
“以后跟我一起的时候不要看报纸。”我淡淡地说，“也不许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