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叶迦南的声音才传出来:「来人!」
众人急忙涌过来,只见申屠绝依然跪在地上,毕恭毕敬。他面前的地上摆有几张白纸,他手拿毛笔,墨汁淋淋,象是刚写完了供状。
叶迦南站在门前,就着油灯看着几张供词,凝神深思着。
看到众人过来,她收起了供词,说:「来人,给申屠大人鬆了枷。」
孟聚大惊,说道:「大人,这怎么可以?」
叶迦南摇头,态度却甚是坚决:「没事,我有分寸——申屠大人,以后该怎么做,你可要思量清楚了啊!」
狱卒过来给申屠绝鬆开了枷锁,申屠绝得脱自由,脸露死里逃生的狂喜。他恭敬地对叶迦南跪地行礼:「镇督大人放心。卑职以后将对您忠心耿耿,唯您马是瞻。」
「嗯,希望你最好做到吧,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申屠绝连连磕头:「大人放心就是,卑职就是您座下的一条狗,绝对忠心!」
叶迦南点头,转向孟聚:「孟督察,以前你和申屠绝有些误会,现在都说开了,大家不妨揭过了吧。」
眼前的一幕太过意外,孟聚现在都回不过神来:「大人,这……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放了他?」
叶迦南还没说话,申屠绝却已先对孟聚拱手行礼了,他讨好地笑着:「孟督察,孟将军,申屠以前胡作非为,现在经过镇督大人教导,已经知错改悔了。以前我性子太急,对孟督察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今后我们都要在镇督大人麾下效力的,还望您不计前嫌,咱们齐心协力为大人办事!」
孟聚只觉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
第一卷 靖安故事 第一百零四节 茶行
孟聚踉踉跄跄地回到家,打开门,看到的是苏雯清那惊喜的脸:「孟长官,您回来了?」
江蕾蕾从里间探出头来,惊讶地叫道:「孟长官,您不是出公差了吗?」
「不要吵我,我很累,要睡一阵。」
「好的。您吃东西了吗?我们给您整一些吧!」
但等两位少女热好食物端过去时,孟聚却已在床上睡着了。听着房间里传出的轻微鼾声,江蕾蕾嘟着嘴不高兴:「真是的,连饭都不吃,人家很用心刚做好的呢!」
苏雯清抿嘴一笑,唇边有一丝淡淡的欣喜。她推着江蕾蕾:「蕾蕾,出去啦,孟长官很累了,我们不要吵他睡觉。」
孟聚一觉睡醒,又是午后近黄昏了。
坐在窗前望着夕阳慢慢落下,他的心情也象那夕阳一般落到了山底,心灰意冷。
听到他醒来了,苏雯清和江蕾蕾都进来问候,苏雯清问:「孟长官,看来您的公差是出不成了?那我们是不用找慕容长官了吧?」
孟聚想了下,勉强说:「暂时出不成了。信函你们留着,别丢了。说不定还要用上的。」
听到孟聚吩咐保留信函,苏清脸色一黯,旋即又展颜笑道:「孟长官。您饿了吗?我们给您整些吃的?」
孟聚摇头,虽然还一天水米没进,但他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出去走走。天气好,你们也可以出去散步吧。别一天到晚憋家里闷坏了。」
两个女孩子侍候孟聚穿衣,看她们拿来了鱼鳞甲,孟聚摆手:「我便装出去。你们吃饭不用等我。」
穿着一身书生袍装,孟聚逍遥出门。
虽然昨晚发生大规模的兵变,黑风旅乱鬨鬨闹了一晚。但幸好镇压及时没有惊扰到地方的平民。靖安城的街道上依然人流熙攘,各处酒馆、饭店和青楼都高高挂出了亮晃晃的灯笼。店小二在街边高声揽客,行人面露喜色地进得各处灯火辉煌的酒楼中去。
倘若不是亲身经历,孟聚当真不敢相信面前是一座昨晚险些毁于兵灾的城市。
孟聚内穿书生袍,外披厚棉祅,袖中藏着一把短剑。他自觉这样的装扮很是寻常,也不招人注意,但在街上只逛了几步,他就感到了一阵如针刺背的难受感。
在道边的铺子前,他借着买衣服与店家讨价还价一阵,偷眼回头看,却见几个汉子散在自己身后几步外,他们聊天閒逛,看服饰都是市井中的地痞閒汉。
孟聚浓眉一轩:「掌柜的,您这价着实开得高了,在下回去跟内子商议了再过来吧。」
「好嘞,客官您慢走,欢迎再来啊。」
孟聚走出几步,又走进一家成衣铺。他看似不经意地回头,却是看得清楚,那几个閒汉一直伫立在店门口不远处蹲着打呵欠捉虱子了,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店门口——他们压根就没掩饰自己的形踪。
孟聚微怒,他一拂衣袖,大步走出,顷刻间已转入了一条小巷里。几个閒汉纷纷起身跟着追入。但他们走过一个转折,却已到了巷子尽头空荡荡无一人,要跟的人不见了。
几个汉子惊慌失措吱喳喳吵成一片:「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人哪去了?」
「快找,快找啊!」
「几位可是要找我吗?」一个清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孟聚从阴影中慢慢走出,手中一把短剑光芒闪烁,而他的眼神比那刀剑更冷,身形恰好挡住了巷子的出口:「几位跟了我一路,不知有何指教,现在可以说了吗?」
眼见孟聚手提利剑,杀意毕露,几个閒汉吓得心胆俱丧:无论是眼前人的身份,还是他手中的短剑,都不是他们有胆抗拒的。他们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大人饶命」、「长官饶命」地乱嚷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