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笨,听不懂……」佛狸低头说道,佛狸的长相併不如李桓那边出色,比较平庸一点,而且也带着一点鲜卑的特征。前面有一个出色的兄长,这孩子难免有些自卑。
「这有甚么?你年纪多大,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去学。」贺霖让他坐在榻上,安慰道。
「等你阿兄回来,我会和他说的。」贺霖道。
佛狸点点头,他看见四周正在忙碌的侍女,侍女们换上新的摆设物件,「姊姊,那些都要换了吗?」
「是的,我们家虽然不用守三年孝,但是那些金银器摆着总是不好,」贺霖嘆气,「哪里有家里长辈去了不久,家里还是这么富贵摆着的?」
「姊姊说的对。」佛狸点了点头,过了一会他好像想起什么「步落稽还好么?」
「好的很,待会你去看看他?」李诨走的时候没有把这个孩子带走,毕竟还是太小,根本就没办法一起走。
「不去了,每次他都是在睡觉,身上一股奶臭味,难闻死了。」佛狸摇摇头。
「对了,姊姊。」佛狸迟疑一会,还是问道,「兄兄会不会娶个新家家?」
「一定会的。」贺霖没想过要瞒佛狸,实话实说了,这孩子这个年纪已经学着要给兄长帮忙,她看不下去也改变不了,只能不将他当做一个完整的孩子来看了。
「你还有几个妹妹,没有主母的教导,日后在婚事上恐怕会有波折,所以一定会有的。」贺霖说道。
「……」佛狸转过头去,过了好一会贺霖才听见他带着哽咽的声音「姊姊,我不想有其他的女人占了家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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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桓从官署回来,贺霖把这事给李桓提了一下。
李桓回头看着她,「佛狸是真的这么说的?」
「是啊。有时候还真的不知道,到了那一天,他会怎么难过。」孩子不希望有人占了母亲的位置,可偏偏事实就是这样,真到了那一天,要个孩子强颜欢笑去拜贺什么的,贺霖觉得太过心酸。
「小孩子心性。」李桓轻笑一声摇摇头,「要是可以,谁会愿意家家没了,不过就算兄兄立个新王妃,倒也不会在我们面前碍眼。」
李诨有意和儿子分开来,他在晋阳建有大丞相府,而洛阳这边有大将军府,父子两人各把持一方。从洛阳到晋阳,这其中还有好长一段路。
不管是谁,反正也不可能手长到他这里来。
「是啊。」贺霖点点头,她很庆幸自己以后是真的不用过天天在婆母身边端茶送水了。婆媳是天敌,当初贺昭是她亲姑姑都那样,换个没关係的后婆母,到时候非得婆媳大战不可。
而且,贺昭是李桓的亲生母亲,她去照顾天经地义。
后妈……
呵呵,凭什么?
一个名分就想让她来鞍前马后的服侍,做梦去吧!
「这离得远了,倒是心里安稳了些。」贺霖说了句话。
「好了,没事。」李桓坐在她身边轻轻说道,「我们鲜卑人没有汉人那么多的规矩,占了个名分又如何?」
这倒是,北朝没有南朝那样还有个所谓礼法,就是魏室里面也不乏儿子把亲生母亲给关了,皇太后要见儿子一面还得苦苦哀求。
母亲把儿子毒死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这事不是孤例。
太后毒死皇帝,太皇太后毒死太上皇,皇帝囚禁皇太后,基本上就那样。礼崩乐坏,所谓的礼法脆弱的不堪一击。
李桓不觉得多一个面上的「母亲」能够怎样,若是老实便罢了,不老实……
他从未将汉家那套仁孝放在心里过。
「面上过的去就行了。」李桓向她伸手,后来想起什么又缩了回去,「我总是不会让别人欺负到你头上来。」
「这一年都是不用担心这个的了。」贺霖说道。
「今晚你还是睡在你自己房里吧。」贺霖说道。
虽然明面上没有为母亲守孝三年,但是李桓决定要守的还是守一下,他最近停了丝竹,饭食也不用肉食,衣裳除去官袍之外,都是颜色素净的样式。
夫妻正说着话,外面一个家仆隔着屏风禀告道,「郎君,库将军已经在大门外了,郎君可要……」
「不必,就让他站在大门外好了!」李桓听到库将军立刻变得不耐烦。
贺霖是认识那个库将军的,是李桓的姑丈之一,库狄干,位居恆州刺史大都督之位。
「姑丈怎么来了,会不会有甚么急事?」贺霖对李桓说道,「要不,还是见一见吧。」
「真要是急事,我哪里会不见他?」李桓低下头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整理着自己的袍袖,「我这是要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作者有话要说:茹茹就是柔然
第96章 五铢
这会家家户户生孩子,独苗的少,一大窝的到处都是。李诨家也不例外,李诨是家里的长子,但是前头有好几个姐姐,他自己出生没多久遇上生母去世,正好有个姐姐生孩子有奶,把他抱过去养,给他奶吃才活了一条命。
所以李桓的姑丈其实挺多的,而且其中有几个更是对李诨有大恩,也无怪乎上回有个姑父告状说李桓要他命,结果李诨把儿子拎过去当着姐夫的面把李桓打的满头是血。
如今这发达了,哪里还会真会惦记贫贱时候的恩情,只是李诨不好在那些鲜卑勋贵面前表现的太维护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