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安心,傅九衢说得笃定而自信。
「你也真是,梦见打胜仗也能忧虑至此。小十一,这可不像你的为人……」
辛夷喉头犯堵,像塞了一团棉花。
有些事情,没有发生以前,很难让人相信。
等发生以后,就晚了……
事实上,狄青被贬陈州,若是正常情况也不至于死。
他的死亡原因,史书记载只有寥寥四个字——疽发髭,卒。
仅仅是嘴角上长了个疮疽,人就死了,何人敢信?
后世对狄青的死众说纷纭,真相无人得见。
就辛夷所知也是来自汴京赋的剧情。
剧情说,狄青被贬陈州后,因为他在军中的声望太大,「杯酒释兵权」得来的赵宋政权对他甚为忌惮,隔三岔五就派人去「慰问」他,他的余生都处于监控之中,狄青就此抑郁而亡。
「九哥。」辛夷想了想,试探一般问:「如果我说,我梦见狄将军被贬不久就郁郁而终,你会信吗?」
傅九衢脸色一变,盯着辛夷严肃的小脸,一双潋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小十一,你到底怎么了?」
辛夷唇角轻抿,「大概被梦吓到了。」
「傻瓜。」傅九衢一隻手将她拢入怀里,轻抚后背,笑嘆一声。
「不会的。我了解舅舅,也了解师父。莫说你的梦不会发生,即便发生了……」
他低下头,轻捏一下辛夷的脸。
「师父并非好战喜功之人,他主动请缨南征侬知高,皆为家国荣辱,并非为了升官发财。如果当真因此被贬,他也绝不会失去志趣,郁郁而终,你忘了,他还想要种菜钓鱼呢,出知陈州,那不是正合他意?」
辛夷无言。
痴儿,正因如此,才会抑郁啊。
一个功于心计的人一时失势反而会图谋东山再起,而无私奉献的人若被全世界抛弃,无异于信仰崩溃,万念俱灰……
「走吧,楼上风大。」傅九衢拍拍她的后背。
「九哥。」辛夷忽然扯住他衣袖,却在他看过来时,微微低头,「我梦里见到的最恐怖的事情………尚未告诉你。你想听吗?」
傅九衢嗯一声,「说。」
辛夷认真看着他,「我梦见你在昆崙关一战后变坏了。」
傅九衢低笑,伸手捏住她的腰。
「有多坏?」
辛夷没有挣扎,更没有娇嗔打闹,看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迷茫。
「你杀人如麻、阴狠嗜血,动不动就将人赶尽杀绝,千刀万剐……」
呵!傅九衢笑着用玉板指敲一下她的头,「如今旁人也是这么说我的。」
「那不一样。」辛夷想到剧情里那个黑化后连配音都变得阴郁恐怖的画面,想到傅九衢黑化后妖艷的面孔,冷绝的双眼,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人家说他坏,是不了解他内心的柔软和愿舍一人为家国的情怀。
剧情里的坏……那是伏尸百里血溅九州的坏,是魔鬼的绝地嗜杀……
辛夷身子不由哆嗦一下,忽然张开胳膊,紧紧搂住傅九衢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
「反正我不许你变——你永远是现在的九哥。」
「不变。」傅九衢轻抚她的后背,低头将下颌贴在她的额际,若有所思地一笑。
「有小十一在,九哥便是九哥,比天长地久的久还要久的九哥。」
辛夷忽觉好笑,一颗心莫名放鬆下来,拉着他便勾住尾指。
「一言为定。」
傅九衢宠溺地笑着拍拍她的头。
「我送你回去。」
辛夷唇边带着微笑,「你去哪里?」
傅九衢沉吟一下,「去一趟知州衙门。」
辛夷唔地点头,「为那个案子?」
「嗯。」傅九衢告诉她,「那日悦来客栈纵火行凶的匪人,并非行帮之人。」
辛夷沉眉:「那他们是什么人?」
傅九衢沉声道:「岳州大狱里的囚犯。」
辛夷一窒。
一阵风吹来,迷了她的眼。
身子也瞬间凉透。
「我等你回来。」
~
在得知死去的几个大人全与刑狱有关时,辛夷就觉得此中有些猫儿腻。
不然,为何偏生那个管户籍的大人活了下来?
岳州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看上去是因情、因恨、可背后却像有一隻无名的黑手在拨动风云……
辛夷最初认为与赵宗实的皇储一事有关,再到悦来客栈事发,她和傅九衢遇到刺杀,又很难确定,这一次的刺杀是为报復傅九衢对赵宗实的援手,还是本就衝着他们而来……
~
赵府。
在高淼的搀扶下,赵宗实终于下了病榻,坐到花厅。
辛夷问了他的病情,见他恢復良好,替高淼鬆了一口气。
毕竟是还要生五个孩子的夫妻,可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赵宗实精神尚可,对辛夷多有谢字,辛夷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将军和郡君往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儘管吩咐便是。」
赵宗实微微一笑,看了看高淼。
「我夫妇二人从不曾与人结怨,一直淡泊名利,恨不能结庐人境,避世而居了,本不该有此劫难……说来也是怪我,惹来这些烂桃花,害得滔滔为我劳心。」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