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箜看向苏舞,见她等不到回应似乎有些着急,「可以听她讲。」
季渝侧目看于箜,于箜微微点头。
苏舞微微倾身,行了个礼。
「洛城地底,以前十几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里,魔人跟林家四处抓获妖族的幼崽,关在洛城地底的地牢里,待时间一到,便由林家走商的队伍,押送去西府。」
「魔阵的建立,有上百年的时间,从林家与魔人开始勾结起,他们日復一日地完善魔阵。若是以往情况,这个魔阵只展露了它最外层的一面,隔灵,将林家与魔人所有勾当都埋藏在地底上,无人所知。」
「林家与城门守卫有勾结,每次过城关都不会仔细检查车厢里头,若是突遇检查,随行的领头人会使用阵法将车厢内情况变换成普通的行商货物。」
「为什么要捉妖族幼崽,因为天生带灵的种族只有他们,年纪越小,灵力妖力越纯粹。魔阵的最表面是隔灵,最里面却是献祭。」
季渝一惊:「献祭。」
花浅问:「献祭是什么?」
于箜有些担心道:「我曾在藏书阁中看过一竹简,里面简略写了献祭。献祭是魔修的手段,利用纯粹的女子或孩童为祭品,使用秘法将他们生灵之气全部吸为己用,得到一定的修为。」
季渝道:「不错,普通的献祭是这样。但利用如此巨大的阵法来达成这样的秘法,其中流转的灵力足以,使魔强行越阶。」
苏舞垂眸,「这个计划,叫造魔计划。」
「洛城并不是这个阵法最完善的地方,以往造魔计划皆在西府地界内实行。西府是开放的城市,妖魔人在其中做的各种事情,只要不引发大动静是不会有人管的。西府的魔阵已经十分成熟了,它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吸灵,而走商押过去的幼崽多用于此。」
花醉沉声问道:「这个计划多少年了?」
「至少五十年。」
「万妖会失责了。」
苏舞摇头道:「万妖会查不出来是正常的。押送的妖魔修为不低,躲过万妖会检查不在话下。」
「而这并不是现在最急迫的。」苏舞认真道:「近一月万妖会戒严,林家行商走不进西府。但是因为霜寒真人以及天虚剑阁的接入,洛城背后的大魔决定舍弃洛城这个地方,在最后的时间里要强行开启地底的献祭。」
「这个阵法不成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洛城以及周围村落。他们已然放手一搏,而林轩自荐,想要参与造魔计划。」
季渝听出了苏舞话中的意思,「他想要成魔?」
「魔族不敢冒险,因为未确定的阵法极有可能吸纳更多的灵力,如果让高阶的魔族来吸纳这些灵力,极有可能爆体而亡,而用从未修行的人来吸纳,则可以通过另一手段启动阵法。」苏舞担忧地说:「前者助魔进阶,后者是魔族传说中的秘法,造魔,据说可以让人在一瞬间变成天魂境或者神魂境的大魔。」
苏舞猛地跪下,「希望各位,能阻止这个计划。只要阻止了,定能救下林轩一命。」
花醉不住笑出声,问她:「要是林轩真正成魔,对你而言岂不更好?你将计划告知与我们,待此事了,以你们以往罪孽,还想图个自由身?」
苏舞仰头看她,「苏舞来此,便无求自由身。他的一生,活在对平等的追寻里,我希望他看清所有,从噩梦中醒来。」
她对着季渝说道:「此事结束后,苏舞任由各位决断,绝无怨言。」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她,苏舞长跪着,她知道这样的选择已无后路,可是她更不愿意林轩就此丧命或者活在苦痛里。她苏舞一条贱命,本早该于十多年前的计划中死去,是林轩跟林家人放过了她。
于箜突然道:「我觉得可以相信她一次。」
苏舞猛地抬头看他,那个蓝衣少年平静地看着她。
于箜说完发现季渝认真地看着自己,他忽然有些窘迫,这么就这样脱口而出了,他解释道:「这苏姑娘跟林家公子关係不一般,而且她这么认真地与我们说……」
季渝觉得于箜的样子有些可爱,便逗弄他:「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係?」
于箜哑口,「就是……」
朝灵眨着眼睛看他,于箜突然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一旁的花浅好不容易从花醉的毒手下冒了个头出来,道:「什么关係啊,不就苏狐狸喜欢那个林轩吗?」话说到一半,又被花醉按住。
「出来几年,连喜欢都会了,怎不见你拐个小母猫回东海?」
花浅挣扎着说:「也不一定要母猫啊,我爹不也找了我娘一条鱼。」
季渝笑了几声,才回过头与苏舞道:「你先起来,魔阵我们会阻止,林轩也不会有事。我的师侄信你,但是我不一定信你。计划真假,等到底下便知,我需要你带我们进去。」
花醉道:「她说的若是真的,以防万一,这洛城周围人要暂时避难了。」
季渝点头,「是的,这件事,就交给守城人跟张家吧。」
苏舞一愣,看向季渝。
花醉问:「张家?」
季渝淡定地说:「张家。这张明越在洛城这么久了,自然有他的基脉,林家可以跟魔族有联结,这张明越与洛城妖窝,要说是没有庇护,我可不信。」
苏舞站起来,问:「您是何时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