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草?金创丹的主药?」
「患病的妖,有一个,家中种植了些许的紫霞草。得了病之后,这妖怪接触紫霞草,不过半柱香,手臂上生满红疹。后来,城中医馆尝试让患者接触频繁接触紫霞草,除了少部分特殊体质的妖,其他妖对紫霞草起了反应。」范时之解释道:「万妖会内的花见歌花夫人,是少数不对紫霞草起反应之人,因她妖力精湛,虽然不显衰老之相,却妖力枯竭,无法起身。」
医馆大堂里,桌上竹筛里正放着些许药草,季渝与范时之站在一旁。医馆来往人不多不少,柜檯抓药的人排着队,学徒拿药篓四处奔忙。
季渝问道:「一个多月,也未找到治疗之法?」
范时之捏起一小片晒干的草药到鼻尖细闻,答道:「西府的医师都无法根治,也只能暂时隔离起来,用药物抑制,避免情况进一步恶化。万妖会已经遣人往西蜀百草堂求医,眼下也应该到那边了。」
「百草堂?百草堂的堂主,是神医谢无意?」季渝不确定地问。
范时之道:「谢老堂主已经隐退,如今是他徒弟谢小青主持大局。」
里屋的药童出来了,几步跑到范时之面前,道:「范大人,师傅说可以了。」
范时之点头,向季渝摆手,「前辈,请。」
掀开竹帘子,沈温红恰好将红袍穿上,季渝眼尖看到了某人背后如凝脂一样雪白的肌骨,顿时略有尴尬地停了下脚步。沈温红穿好衣服,便看到季渝站在门口,问:「正好,我们去万妖会吧。」
坐堂大夫起身,向范时之恭敬道:「老夫用银针沾药粉试了,紫霞草对大妖并无作用,而且大妖体内妖力充沛,实不像得了那衰败症的妖。」
「无妨。」沈温红从纳戒中拿了一斗笠出来,「白髮显眼,伪装我自会做好。」
范时之作揖道:「晚辈谢过前辈,若是白髮上街,吾忧心城内百姓因此慌乱。」
「走吧。」沈温红侧目,与季渝说道。
还未出医馆,季渝伸手将沈温红的斗笠接过,亲手帮他戴上。季渝替他繫上丝带,又微微将斗笠上的幕纱撩开,轻声道:「这样便可,看不清发色。」
沈温红微微抬头,恰好能瞧见季渝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说着什么。
季渝很会照顾人,千年前沈温红便切身体会过。
修仙人肉体强悍,飞雪赤阳对已经洗髓过的仙胎道体不具威胁。可沈温红性子好动,摇光峰山腰有一处药田,那里种植仙药百草,即便是强悍的肉体,也会因一株小小药草而遭殃。
沈温红爱玩,认识了季渝更爱带他一起玩。
以往季渝下学之后,便会去玉衡峰练剑,但因为沈温红,这一事就稍稍放后。沈温红不怕季渝冷语相对,甚至他看透了季渝冷架子背后柔软的心肠,便死皮赖脸拉着他去了摇光峰。
摇光峰是沈温红的天下,名副其实的小霸王。
药田是沈温红经常去的地方,他与那儿的长老相熟,经常不打招呼偷偷摸摸溜进去,翻过篱笆结界闯入药田已是常事,药田的长老奈何不了他,心想他也没糟蹋重要药草,也就随着去了。
季渝是个老实的孩子,未经准许翻过药田这样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沈温红只好规规矩矩带他走正门,得了药田老人一顿脸色,才得以进去。
摇光峰药田里头,有一条自峰顶而下的溪流,涓涓流水流过药田,桥上简易搭乘的独木桥矮而窄。沈温红拉着季渝从那上头过时摇摇晃晃,险些掉进水里。终于过了桥了,满眼的药草映入眼帘,季渝也是第一次见摇光峰的药田全景,美又充满生机。
沈温红道:「好看吧?闻到这药香味,心境总能平静下来。」
季渝点头,目光讚赏地看着周围一切。
沈温红又拉他走到一边,那是溪流的一旁,蹲下稍一弯腰就能够着那清澈的溪水。沈温红拉着他坐在溪流旁边,乘其不备抓着季渝的脚一下子就把他鞋子脱了下来。
季渝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惊呼道:「你干什么?」
沈温红将季渝的鞋子往后扔,伸手就要去抓他另一隻脚,道:「你把鞋子脱下呗,这溪水是摇光峰山顶流下来的,沿途不知沾了多少药草的灵气,用来泡刚好。」
季渝表情难以言喻,刚想反驳几句,眼疾手快的沈温红马上抓住了他另一隻脚。
终于他两脚空空,被沈温红摁在原地。季渝垂眸看着已经淌进去的脚,一时不知要怎么办。沈温红帮季渝脱完鞋,三下两下地除去自己的鞋子,入水的时候还要踢踏一下,溅起水花。
两人的裤腿皆挽上,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溪流边。
沈温红道:「没骗你吧,这溪水太舒服了。」
过小腿的溪水缓缓流淌着,水过肌肤时,带动着一股莫名的灵力,从脚上穴道渗入体内,灵力衝过穴道似针扎的麻,过后又是疏解的轻鬆感。
季渝不得不承认:「确实很舒服。」
沈温红眯起眼睛,往后一趟,招呼道:「下来下来。」
季渝只好跟着他一起睡下。
沈温红看着晴空万里,感慨道:「天为罗帐地为床……」
季渝一愣,道:「还挺有意思的。」
「我从书上看的,这一句念起来,总有我想的逍遥意,修行亦如此。」沈温红忽然一本正经说道,「你说你向剑道,那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