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絮也不多话,依旧执着黑子先行。舒云慈慢悠悠地拈起一颗白子,「楼下好吵,封悯又在做什么?」
「江师傅在教小离练武功。」辰絮的眼神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棋盘。
「你觉得这盘你能赢吗?」棋局到了中盘,舒云慈笑着问。
「至少我还有机会。」辰絮的黑子已经落在下风,但是并没有到穷途末路。
舒云慈又下了一手,堵死了一大片黑子。 「这样呢?」
辰絮的眉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舒云慈看着有趣,可惜这糰子长得太快,现在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开始褪去,要不了多久就不是一隻糰子了 。
「弟子认输。」辰絮鬆了一口气,但是她很快就开始了新的一局棋。
连输四局,辰絮不厌倦,舒云慈都觉得无聊了。她打了哈欠,「我看你还是跟着裁冰剪雪多学学吧,这点子棋艺还是不够的。」
「弟子知道。」辰絮一直紧皱的眉间突然舒朗起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舒云慈见她露出这种神情,急忙低头细看棋盘,发现白子已经被围死,根本无力回天了。她眯着眼睛看着辰絮,脑子里也在仔细復盘。「你用了四局棋引我入局?」原来辰絮的算计在第一局棋就开始了。
辰絮老实点头。「师父不好赢。」
「负四胜一,终究是我赢了。」舒云慈挑眉。
辰絮抿着唇,好半天才道:「我赢了最后一局。」
舒云慈心里这个气呀,什么最后一局,感情你赢了就不继续下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她收拾着棋子准备再下一局,辰絮却跑了,留下一下子凌乱的棋子。
舒云慈居然很好脾气地慢慢捡棋子,丝瓶进来送点心,看到这幅情形赶紧过来,「主子,让奴婢来吧。」
「没事,我自己捡。丝瓶,你知道吗?刚才我被辰絮算计了。」舒云慈的语气十分神秘,还带着一点……炫耀。
丝瓶都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一个什么表情才好了,「主子,您这是高兴?」
「当然。那隻小狐狸居然连我都能算计到,你说以后她还能怕谁?」舒云慈得意洋洋。
丝瓶只好跟着陪笑,「呵呵,主子的弟子,那自然是最厉害的。」她的心里却暗嘆,不愧是主子的弟子,跟师父一样逆天。
辰絮跑下楼,看着天井里江封悯正在掰着顾离的腿,帮她纠正练武的基本功。书院里一群夫子在旁边起鬨叫好,闹闹哄哄的全没有一点名门淑女的样子。
顾离被累得小脸红扑扑的,却丝毫没有怕苦怕累的样子,反倒觉得好玩,笑得嘴里直吐泡泡。
「辰絮,心情很好的样子,是不是跟你师父下棋赢了?」芦雪眠过来拉着辰絮的手问。
辰絮摇头,「输了。」
「输了心情还这么好?」芦雪眠好奇。
辰絮笑而不答。
芦雪眠伸手捏着辰絮的小脸蛋,「辰絮啊,你还是个小孩子,有点小孩子的样子好不好?你看离儿,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嘛。」
辰絮救回自己的脸蛋,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回了丝瓶的房间。
云醉墨刚好溜达过来,看着辰絮的背影摇了摇头,「人小鬼大,这孩子从各方面看都是个好苗子,不过我听神仙姐姐和掌院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孩子的未来大概会经历很多波折,所以你别欺负她。」
芦雪眠抿唇,「有掌院这么凶的人护着,她还会有波折吗?」
「会的。」说话的是刚刚落地的温无影。「辰絮的命中带劫,能过就万事顺遂,不能就一切成空。」
「这么严重!」芦雪眠惊叫,「神仙姐姐,你都没办法破解吗?」
温无影一笑,「命中的劫数,不能破。」
芦雪眠扯着温无影到了一旁没人的地方,小声道:「神仙姐姐,我一直想问你,你这么神,能不能看出我命中有什么劫数啊?」
温无影果断摇头。
「为什么?」芦雪眠不解。她觉得都是人,温无影既然能够看出辰絮的命数,为什么看不出自己的呢?
温无影指了指辰絮离开的方向,「天命。」她又指了指芦雪眠,「凡人。」然后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一旁跟过来偷听的云醉墨笑得岔了气,捂着肚子弯着腰,「凡人就不要和天命比,我敢笃定你七岁的时候没有辰絮这么厉害。」
芦雪眠过来撞了她一下,结果云醉墨那也是个武林高手,芦雪眠这一撞差点自己飞了出去,好在云醉墨厚道地拉了她一把。
「我七岁的时候确实没有辰絮厉害,难道你有吗?凭什么笑话我?」
商清尘一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都开始心疼自己的耳朵了。好在这时候江封悯终于放过了顾离,拎着满身是汗的她去洗澡了。众人散了,云醉墨和芦雪眠也就没吵起来。
傍晚的时候,陶清篱来了客栈,带来了肖长语最新查到的消息。「那些武林高手都是安王安排进京的,这件事早在去年就开始了,这些高手很多都是别国人,在武林中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长语说,安王不可能是在去年就知道她要退位的消息,这只能说明安王早就有了不臣之心,刚好和退位这件事撞上了。」
舒云慈沉默了一会儿,「清篱,我当你与渊皇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