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婉贞。这个时候,已经有许多人开始对这位看似柔弱的夫人感到由衷的敬佩了。且不论她的镇定是不是装出来的,能够在这样的qíng形下还笑得出来,跟劫匪若无其事地说话,bī出了对方真正的心思,这份机智和镇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就算是换成男人也未必能做到这点
杨锐显然已经被刺激过头了,听到这笑声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跳将起来。然而下意识地又不想害了婉贞,或许在潜意识中,他早已预料到了点什么。
“你……你又在笑什么?”他厉声道,却分明有些外厉内荏。
“我在笑,你居然会信他们说的?”婉贞笑得有些辛苦,刚才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疼,却还是继续说道,“北洋新军是谁出钱建立起来的?本该忠于朝廷的军队却被几个居心叵测的小人掌握了,反过来挟持朝廷,是为不忠不义。这也就罢了。我承认袁世凯很会练兵,北洋新军也是目前大清最好的军队,毋庸置疑。可你可曾见过他们做过什么利国利民的好事?武力qiáng劲却不去对付外敌,势力庞大却不愿协助皇上推行新政,他们做的不过是明哲保身、保全自己,在一旁看朝廷的笑话,然后趁机在危机时刻以武力相要挟,bī迫朝廷对他们让步这样的人,若是把中国jiāo给他们,会变成怎样?你以为自私自利的他们真的会关心国家的命运、百姓的新生,把中国四万万同胞拯救出水深火热的地狱么?”
一连串尖锐直白的质问犹如当头一道炸雷,“轰隆隆”将他给炸蒙了。
不愿意认同她的话,然而他却在不自觉地仔细回想,反覆思忖,竟真的没找到任何一件北洋新军曾做过的好事。他一直相信着袁世凯他们的说辞,然而直到此刻被婉贞点醒,他才发觉原来他们不过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们曾经许诺过的东西,很少能真的兑现,这样的人真的能领中国走出困境?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哆嗦着嘴唇,明明想要反唇相讥,却发现根本找不到话题来反驳。
他绝望地发现,她……说的都是实话
那么,曾经信任着他们,并且愿意放弃xing命来协助他们的他,究竟算什么?
难道,他错了么?
婉贞缓了口气,接着说道:“或许,皇上和王爷他们还做得不够,也许他们自身确实有着这样那样的不足,可他们毕竟在做着、在努力着,总好过那些只会袖手旁观看笑话,甚至背地里捅刀子的败类,嘴里叫得冠冕堂皇,背地里却做着不可告人的勾当,于国于民又有何益?两厢对照,孰是孰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亏你还好意思振振有词说你不是助纣为nüè?”说到后来,当真是气愤到了极点,平日里不好说、不敢说的话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发泄出心中的怒火,也顾不得此时正在被人挟持了
杨锐却已经听得完全呆傻了。
他的脸色最终定格为一片灰白,双眼无神,差点连匕首都拿不住。
多年来的信仰被一一戳破,以前那些他不愿去看、不愿去想的东西被婉贞一一摊开来摆在面前,容不得他再自欺欺人、视若无睹。确实,跟有实际行动的皇帝和朝廷相比,什么都没做的北洋大臣们实在是令人无法接受,他以前总是欺骗自己说那是由于皇族的压迫,他们无法作为,但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真正被压制的是哪一方。
婉贞喘了几口大气,理智渐渐回到脑海中,顿时也为自己方才的胆大包天而倒抽一口冷气。在别人手中还敢这么直言不讳大声斥责的,怕是古往今来也数不出多少来吧?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勇猛了
然而,还没等她自我忏悔完,却突然觉得原本紧紧抓住她的手鬆动了,匕首也渐渐离开了她的颈子。她一愣,忍不住回头一看,却见杨锐已经放开了她,瘫坐在地上,表qíng似哭似笑。
“你……”她油然而生一股怜悯,然而还没等把话说出口,载涛已经猛地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她,转眼间远离了杨锐的身边。而载洵则迅速挥挥手,侍卫们“呼”的一声围上来,目露凶光,若不是载洵命令要抓活的,怕是早就一拥而上将他碎尸万段了
“等……”婉贞吓了一跳,直觉地就要阻止,却又一次被人打断了话语。
杨锐喃喃地说道:“是的……我知道,他们只是在口头上说说而已,他们真正在乎的,不是国家,而是自己的利益。可我……”他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髮,忽又抬起头来恳求似的看着载洵,说道,“王爷,小的这条命是被大人救回来的,所以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但小人的家眷却与此绝无关係,还请王爷法外开恩,饶恕小**子儿女的罪过,让小人放心的去。”
婉贞听得大吃一惊,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却见杨锐的匕首一反,笔直刺进了自己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