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年长他十来岁,贺问刚刚搬出老宅独立的时候,正是贺敌调皮捣蛋的年纪。那时候他常常到大哥家来玩,一来就把家里折腾得乱七八糟。贺问年轻气盛,没有耐心,没少和老爷子告状,贺敌挨了多少训自己都记不清了。
「对了,爸让我们回老宅吃晚餐,今天一家人聚聚。」贺敌忽然想起这事。
贺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倒是有兴致,死了一个孙女还有好几个孙子,」贺问转过身来,锐利的眼神盯着贺敌上下扫视,「还有你这个没结婚的,说不定结了婚以后能再给他生出来好几个孙子孙女。」
贺敌真被他打败了,举起双手求饶:「大哥!您是我亲大哥!待会儿回了老宅可千万别让老爷子提起这事,我还不想跨进婚姻的坟墓呢!」
贺问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头:「看见了吗?」
贺敌一脸懵逼:「看见什么?」
「白头髮。」
贺问笑笑,眼角的皱纹十分明显:「你大哥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把自己当成个小伙子,不肯成家立业……」
「停停停!」贺敌连连摆手:「谁不肯立业了,我贺四爷明明就是事业有成!」
贺问笑意渐深:「你不愿意听,我就不啰嗦了,你看看今晚上回去老爷子会不会念叨你!」
贺敌无所谓:「随便他,年纪越大越爱唠叨。」
「滋——」
书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贺敌一看来电显示——「乔医生」。
他拿起手机:「大哥,我接个电话。」
「喂,乔医生啊——」贺问拉长了音。
乔?
贺问听见这个耳熟的姓氏,目光瞬间投到贺敌的手机上。
「她很好,你就放心吧,我贺老四把她当亲闺女照顾,好吃的好用的都给她拉过去了,不会亏待她的!」
「什么?去看她?这才几天?」贺敌刻意陪笑的脸色有点淡了:「乔医生,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字你签了,钱也给你打过去了,现在怎么着?又想出尔反尔了?乔医生,做人可不能不厚道啊!」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贺敌的脸色又好看了一点儿:「有这回事?哎,那行吧,就这样,回头再联繫你。」
挂了电话,贺问立刻询问道:「怎么了?她要去那里?」
「嗯,」贺敌随手将手机抛到书房会客的沙发上,「我没答应,本来就是骗她的,那地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去的次数也越少越好。给那小姑娘送饭的人我都安排住在那一片别墅区内了,还想从外面进去,太打眼了,我不会冒这个险。」
贺问紧绷的神色放鬆了:「你小子,这么多年的商场没白混。」
难得收到大哥一句夸奖,贺敌得意极了:「那是,我可是奸商贺四,占谁便宜都占不着我的便宜。」
贺问道:「对那小丫头好点儿,这事本来就是我们做得不厚道,别亏待了人家。」
贺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贺问:「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等事情过去了,大哥一定好好感谢你。」
贺敌不自在地在额角髮根处抠了抠:「大哥你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没结婚,她就是我亲闺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贺问欣慰地点点头,兄弟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贺敌又道:「大哥,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准备准备,回老宅去吧。」
「嗯,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是一个短小君无疑了,明日粗长!!!!!
☆、端倪
贺家在贺老爷子手里积累了雄厚的实力,名望也伴随而生,后来贺问接手掌家权,又将贺家带入更高的层次。可以这样说,S市上流社会中,贺家有相当可观的话语权。
贺甄出事之前,就有不少社会名流明里暗里向贺家表示过想要联姻的意愿。贺问都以小女还在上学为由推辞了,这些人于是更加蠢蠢欲动。
众所周知,贺家大小姐贺甄学的是舞蹈,贺问膝下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以后贺家的家业肯定需要交到一个会懂行的人手里。不用想都知道,贺甄未来的丈夫会成为这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才将主意打到贺甄头上,这人说没就没了。
贺敌开车带着贺问来到了贺家老宅。
兄弟几个都已经到了,连老五贺心也带着丈夫赵老二赶了回来,再加上贺鸣和贺远的媳妇、几个孙辈的孩子,一大家子人满满当当坐在老宅的大客厅里。
贺敌进门的时候都愣了一下,随即斜嘴笑道:「哟!咱贺家老宅可是难得一家人聚得这么整整齐齐呀!二哥三哥、二嫂三嫂,还有老五,今儿个真是稀客啊!」
客厅里一群人都没说话,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贺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用拐杖在地面撞了一下:「多少岁了还没个正形,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长了许多老年斑,但是这丝毫不影响贺老爷子多年来养成的威严气势,几个小孙子立刻眼神流露出害怕的神情,忙躲进了父母的怀里。
贺敌后知后觉,他大侄女还躺在市郊小别墅的冰棺里,他当着自家大哥说这话确实失言了。几个小辈缩在父母怀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贺敌看,他又拉不下脸面来承认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