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洞府,又陷入了让人窒息般的沉默里。
终于,这次是岳弘运先开的口。
「青宓,都是我的错,这样的错误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好。」岳弘运握紧的双拳鬆开,终于有了决断,平静道:「我们退婚。」
「退婚?凭什么?」安青宓不答应,「退婚成全你们?想也别想。」
岳弘运却一脸认真,决然道:「退婚,我补偿给你我身上所有家当。错是我一个人犯的,我可以立下心魔发誓,今后绝不与她主动来往,否则心魔缠身,死无葬身之地。」
「哈。」安青宓突然冷笑一声,想起青篱特意提过一句,这对男女很有可能拿灵石来砸人,果然,果然是说得没错呢。
岳弘运却有些莫名其妙。
安青宓嘲讽道:「以她那人的性子,你不主动与她来往,她就不会主动跟你亲近?」
岳弘运下意识为季明珠辩解:「她也克制守礼,断不会如此。」
实际上,救下季明珠那次之后,他们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次偶遇。
当然,也只是岳弘运单方面以为的偶遇。
「克制守礼?」安青宓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出了眼泪来,「她若克制守礼,会不顾宗门规矩,带着伯父伯母进宗师峰?」
「关心则乱。」岳弘运继续为季明珠辩解,「她带爹娘上宗师峰,也只是为了成全爹娘心意,也是为救我性命。」
安青宓擦去眼角泪花,缓和了一下情绪,才道:「看来蛛娘告诉了你许多东西。那你是不是觉得,季明珠单纯善良,还爱屋及乌,无比敬重维护你的爹娘和曾祖父?」
岳弘运没出声,算是默认。
「你好蠢。」安青宓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岳弘运不解怔了片刻。
他是没什么小聪明,因为长相随自己的爹,所以也常被人嫉妒骂憨笨,但被安青宓当面骂蠢,却是头一遭。
岳弘运皱眉沉思,但却百思不得其解。
安青宓坐下身来,从储物袋里取出茶具,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才解惑道:「季明珠不单纯,若她单纯,也不会主动来抢已经定亲的男人。」
看岳弘运神色微窘,安青宓又加重语气道:「她更不善良,她是宗门弟子,不可能不知道特殊时期,带閒杂人等进宗门,是何等大罪。这种大罪,是要连累其他人的,但她根本就没去在乎,或许也不值得她在乎。你可知,被她连累的那些看门弟子,早已经送去最惨烈的正魔战场,入了轮迴。她为了达成目的,根本不在乎旁人死活,你管这也叫善良?」
岳弘运面色发白。
安青宓紧接着又道:「若是这样践踏着别人尸骨,抢来的爱情也能修成正果,那么那些枉死的同门,怕是要化为厉鬼,回来找你二人索命的。」
岳弘运面色更白了几分,心乱如麻,双腿很是无力,便手撑着石桌,在安青宓对面坐了下来。
安青宓推过去一盏茶,按照之前与安青篱的一番谈论,继续道:「还有,就是你的爹娘,还有你最敬重的曾祖父......」
第344章 瓦解
「还有,就是你的爹娘,还有你最敬重的曾祖父。」安青宓继续道,「他们是你至亲至爱之人又如何,还不是被季明珠算计,玩弄在股掌之中。」
「你......你......青宓你莫要胡说。」岳弘运心绪不稳,差点捏碎手里茶盏。
「我没有胡说。」安青宓一字一句道,「上宗师峰给伱送丹药一事,完全可以不用把他们牵扯进来,然而季明珠还是做了,而且还做得明目张胆。魔族这般猖獗,无关之人冒然进宗师峰,宗内三岁小儿都知道后果,她会不知?」
岳弘运握紧手中茶盏,一时无言。
安青宓轻笑一声:「她知道,她完全知道。但她还是打着季家的旗号,带他们上了山。既做了你父母眼中的好人,又向他们展示了她在宗内无形的绝高地位。」
「她......她没有那么心机。」岳弘运无力反驳道,「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成全我爹娘的心思。」
御剑回洞府的途中,蛛娘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呵,你性子憨直单纯,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安青宓儘量收敛自己嘴角的冷笑,「你是不是觉得,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又是在蜜罐里长大,哪里会有那么重的心思?但岳弘运,你得承认,这世间就有那么些人,在心机谋算方面,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她若是心思简单,又岂能在小小年纪,就绘出那般复杂讲究的三品符箓?」
「......」本来就嘴笨的岳弘运,一时也找不到更多的词句反驳。
「她小小年纪,心思不简单,反而心思深沉,深沉得可怕。」安青宓加重了语气,对季明珠此人做出评判,「只要她愿意,她能把绝大部分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且还让人察觉不到自己被玩弄。」
比如说什么时候落泪,什么时候倔强不屈,什么时候低头沉默。
岳弘运慌了神,心跳得很快。
安青宓道:「你若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那被拖累的爹娘,看他们作为受害者,是不是还对季明珠感恩戴德?」
「我......我爹娘他们如何?」岳弘运颤声问。
「他们没受什么罪,不是因为季明珠庇佑,而是因为你这做儿子的,为宗门数次拼杀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