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阳沉重的身体倒在地上，脸上的红痕散发着黯淡的红光。
他的心跳和呼吸立刻都没有了。
冷如夜默然收起妖力，黑衣人们的尸体纷纷落在地上，散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死了？”
赖小幸匆匆赶来，感到难以置信，就这么容易？这个人也太弱了。
莫不是姬不笑自己舍不得杀亲生哥哥，才要利用自己的吧？
赖小幸怀疑起来，那个老不死真的有可能会这么做。
“他说了有人质，我们去找。”
看见赖小幸，冷如夜收起紧绷的脸色，神情柔和起来。
“不，人太多了，我们先把姬明带出去。”
赖小幸摇头，这些黑衣人来路不明，难保姬青阳的死能牵制住他们，这个时候，还是先捡重要一些的事情来做。
“好。”
冷如夜很干脆，只要是赖小幸说的，不管什么他都赞同。
他跟着赖小幸，折回太子宫。
待他们走远，一抹妖娆的身影出现在姬青阳的身边，纤细的手指微抬，姬青阳的身体虚虚站在地上。
血液从她的指尖流出，慢慢餵进姬青阳的口中，姬青阳身上的红痕开始亮起来。
骤然，他睁开了眼睛。
“你可真是会看戏，让我白白死了这么多人。”
姬青阳抬脚便走向太子宫，这种时候，闭着眼他都知道冷如夜会去什么地方。
“有用的棋子才能叫做棋子，其他的人，死不死，对你来说，都无所谓，不是么？”
叶烟嫣浅笑，看着桌上被妖力震得一团凌乱的棋盘，棋子全部碎成了两半。
“可惜你不是我的棋子。”
姬青阳脸色难看，他们根本就不是相互利用，否则叶烟嫣也不会在姬不笑手下做了那么多年的事。
她只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而已，从这一点上来讲，他们倒是很相配。
“更可惜的是，你的这具躯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你这皇帝，怕是也当不了几天了。”
叶烟嫣用更加令人讨厌的语气说道。
红色的小蛇在姬青阳脸上爬过，乍一看，宛如细小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流转，霎时诡异。
——
——
九重天。
“还以为终于到了我出场的时候了，居然被别人救活了，真是没意思。”
镜花看着这一切，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安心吧，镜花，很快就是你出场的机会了。我保证，你将会玩得很痛快。”
雪夜嘴角微弯，看了一眼从那以后始终保持沉默的水月，心想，只要等水月的戏演完，就是你出场的机会了。
“雪夜大人，月神大人请您过去。”
长生殿外，一个模样灵巧的仙童站在那里，彬彬有礼。
“好啊。”
雪夜前脚才踏出长生殿的殿门，仙童便化作了一阵烟雾，钻进了雪夜的袖中。
看吧，水月，我已经给了机会，你会怎么做呢？
——
——
太子宫外，守卫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他、他死了？”
姬明惊讶于他们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不仅瞠目结舌。他想到那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时间又有一种微妙的伤感。
“你必须先离开这里，不然我们就白来了。”
“殿下，还是先离开吧，不然圣上那边，行动起来还要顾及到您。”
颜知怕姬明不肯走，劝说道。
姬明犹疑不定之间，也知道时间不等人，因此也乖乖地跟在两人的身后准备离开，颜知为防有变，要求赖小幸将自己打晕，留在了太子宫。
等在门外的，是胸口还流着鲜血的姬青阳。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赖小幸觉得自己面子上很难看，转身推推姬明，示意他藏起来。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叶烟嫣笑着看向赖小幸，上一次她拿蛇毒倒了赖小幸，她当然不会记得自己。
反而是冷如夜，把她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转世的时候，他们曾经相互利用过。
叶烟嫣朝冷如夜跑去一个媚眼。
赖小幸顿时不快起来，抬脚的瞬间，眼前一片迷蒙，眼前两个人的身影在她眼前不断摇晃，她想要维持自己的平衡，伸手去扶冷如夜，却扑了一个空。
她和冷如夜同时倒下了。
“这样，两个黄泉之子就都在你的手上了，你满意了么？”
叶烟嫣攀在姬青阳的肩上，吐气如兰。细小的蛇从冷如夜和姬不笑的袖口中爬出来。明着来赢不了，用阴的手段便是，何苦浪费时间打斗？
姬青阳不说话，看着站在那里的姬明，眼神阴戾。
对方用憎恶的眼神看着自己。
第九十五章王道（五）
那眼神里，不仅仅有憎恶，还有轻蔑。
这一点，连姬明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很多年前，在他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姬不笑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从那时起，姬青阳就开始过起了时刻戒备姬不笑的日子。
因为他的眼神告诉自己，哪怕皇位到了自己的手上，总有一天，也还是会被他夺走，因为自己在姬不笑的眼里，就是一个废物。
所以姬青阳从小害怕那个比自己小的弟弟，恨不得能除之而后快，却又在一次次失败中察觉到自身的弱小。
“啪！”
姬青阳眼角周围的青筋暴起，他上前，狠狠地扇了姬明一个巴掌。
那种杀人的，再次在他的内心燃烧起来。
或许，莫凌之所以会担心姬青阳会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陛下，冷静一些。”
叶烟嫣幸灾乐祸地笑，完全没有真心要劝的意思。
姬青阳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姬明的衣领，很快就有人来，重新把姬明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