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又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他身上:“还是你已经忆起,却不愿意相认?”
“诶诶诶,你干什么啊?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离我们家小姐远点!”花无信张牙舞爪的拦在两人之间。
池月被他身上的香脂呛得退后半步。
花无信退敌成功,刚要得意便感觉腰间一麻。随即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被一隻手轻轻一扔,“哗啦”一声丢进了三丈外的塘子里......
竹岸上,白衣女子被男人逼的步步退后,已然到了水边。
“你......你要干什么?”燕不离暗叫不好,此人禀性怪异武艺高绝,不会要霸王硬上弓吧?老子不想被男人日啊!
池月没说话,只是抬手将面前人脸上的白绫取下。
一声清鸣传入天际,一滩翩鸿展翅齐飞,一张惊若天人的面孔兀然入眼。
燕不离呆愣的望着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眸子,心头震动不已:娘之,这天下竟然有比老子还帅的男人......
两人近若咫尺,连彼此呼吸的热度都能感受到。
燕不离认命的闭上眼,咬牙道:“这位壮、壮士,虽然咱俩不熟,但相逢是缘,我又吃了你不少东西,以身还债也不是不行......但这荒郊野外的......要不咱换个地方?”老子豁出去了!上床可以,拒绝野合!
对方良久没有反应。
燕不离小心翼翼的睁开眼,才发现那人眉头紧皱,凉薄的唇角含着一丝酸楚的笑意。
“你还是不肯认我......”他语气低沉的轻嘆道。
认你?燕不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非此人有病?
“莫愁.....”一生低唤,如雷贯耳。
“卧槽?!”燕不离一惊,脚底一滑,顿时向后栽去。
☆、双|飞
腰间骤然一紧,他被那人掌中一股劲力拉了回去,正正贴进对方怀中。
燕不离脑子里的弦本来就不多,现在更是悉数崩断。他反应了半晌才挣脱出来,面色复杂的看着池月。
还以为是个神经病,没想到却是江莫愁的老相好......燕不离心思活络起来,此人功力非凡,恐怕是魔道中隐逸的高手,又对江莫愁旧情难忘,倒是可以利用一番,没准潜入鬼门就靠他了!
主意打定,燕不离抬起脸,摆出一副茫然的表情问道:“你到底是谁?我真的不记得了。”
池月微微眯起眼,嘴角勾出一个狡黠的弧度。
这丫头方才骇得险些落水,明显是对过去的名字还有记忆。不过既然她不愿说穿,自己就配合演戏好了。
修炼多年,他可是快要成精的老戏骨。
薄唇一张一合,淡淡答道:“我叫池月。”
燕不离脚下又是一滑。
水里的花无信一个没绷住,“咕嘟”一声吐出了最后一个泡泡。
毫无意外的再次倒在某人怀里,燕不离捂着小心臟微微颤抖,仿佛掉进了人生当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处大坑。
我滴娘啊......这货竟然是池阎王?!江莫愁竟然和这老魔头有一腿?!老子竟然还要跟师门仇人谈情说爱?!
绝望的仰视着头顶的碧空,燕不离心中一阵绞痛,不禁哀嘆:“苍天有眼,奈何不开。”
看他一脸死灰般的表情,池月紧张的皱起眉来:“莫愁,你怎么了?心口疼?”说着向对方胸口探去。
燕不离猛地扫开池月的手,踩了尾巴一样跳出他的怀抱,像炸毛猫似的吼了起来:“老流氓你往哪儿摸呢?!”
池月:“......”
冷静、镇定......现在自己这副德行杀不了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不忍则乱大谋。
燕不离深深吸了口气道:“我不记得你是谁了,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呢!老色狼你听好了,不管以前咱俩是什么关係,从现在起一切抹清,各走各路,两不相干!”
池月垂下眼:“你果然不愿随我回碧落谷了?”
“我当然......”燕不离话卡在喉咙里,想了想卧底大业,降了几个音调道,“碧、碧落谷是什么地方?”
“你是碧落谷鬼门宗的首尊护法江莫愁,前阵子与正道中人对决时用了禁忌之术,所以才会失忆。”池月顿了顿道,“我没有骗你,回不回去由你自己选择。无论何时,鬼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话怎么听怎么彆扭。燕不离质问道:“既然我是你们的人为什么不堂堂正正来接我?你一个宗主整天鬼鬼祟祟的跟着别人是想干什么?”
“我没有表露身份也是考虑到你可能不愿意再回去。对现在的你来说,换一种生活未尝不好。”池月微微一笑,身后蕤蕤翠竹骤然失色,“另外,我刚才有说过我是鬼门宗主吗?”
“......”燕不离干咳两声,“来路上听江湖人说的啊,什么鬼什么门的宗主是池月,还说你人头鬼脸狼心狗行杀人如麻嗜血成性无恶不作一代邪魔。”
池阎王把这话当讚扬笑纳了:“莫愁,其实你杀过的人比我还多,就算你想隐姓埋名重新生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旦正道中人知道你未死,可能会源源不断的派杀手来寻仇。”
他嘆息道:“我何尝不想你远离是非,安稳度日......”
燕不离冷笑:“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了,如果不是被你鬼门驱使,我会变成一个满手血腥的女魔头吗?”
池月脸色渐白。
他还记得江莫愁第一次处决敌俘时连刀都拿不稳,眼中蓄满了轻颤的泪水。她其实是那群孩子里心最柔软的一个。是怎样的磨砺与苦难,让这样一个女孩儿蜕变成如今的鬼见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