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受宠若惊的被刘厨子按在了椅子上。
燕不离见酒友凑了一桌,立时来了兴致,不由分说先推杯置盏走了三圈。在座的都是心思清浅的年轻人,黄汤一入肚便没了拘束,七嘴八舌的打开了话匣子。
沉川端杯致敬道:“首尊您一直是我等新晋弟子的梦中额不对,心中偶像!十八岁出师连斩九大派高手,二十岁以一人之力击退百名刺客,二十一岁血洗三门六宗,二十二岁平叛南荒魔教,霸占武林杀戮榜首五载至今。实乃吾辈楷模、江湖传奇!”
燕不离叼着筷子,问向旁边二人:“他说的是我吗?真黄真暴力。”
水藿笑着裂开一嘴白牙:“自然是您。首尊虽为女子,却不让鬚眉力压群雄,鬼门上下无人不服!”
燕不离谦虚一笑:“过奖、过奖。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前浪已经废在沙滩上了,江湖今后还是你们的天下。”
“唉,说起这事儿我就来气!那正阳宫大弟子好生无耻,若非小人之故,怎会害得您功力尽失?所幸他是死了,否则我等定要将之挫骨脱皮以解心头之恨!”
流三九也跟着拍了桌子:“没错,那燕不离就是个正道流氓、衣冠禽兽!风流债能从东都排到阳门关外,有什么资格和首尊下相提并论?肯定是使诈了!”
“可不是嘛,那小子初生的王八不怕炖,竟然敢给我们鬼门宗下战书,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首尊您说对不对?”
燕不离干巴巴的点头:“对......对......”
“首尊也不必伤心,其实我们都觉得您变了,比从前像个人了。”
燕不离抽着嘴角苦笑:“我以前不像人吗?”
“呸!瞧我这张嘴......”流三九抽了自己一巴掌,“您原来就像天仙下凡似的,美则美矣,但总是冷冰冰的,少了几分人气儿。现在看着就慡朗亲和多了。”
燕不离举起酒杯:“不错,以后本座就走嗝......亲民路线了。来来来,接着喝!”
湖澈丹找到人的时候,正看见白衣美人豪气干云的踩着凳子,撸胳膊挽袖子的和几名弟子划着名酒拳。他急得差点没把鬍子薅秃了:“姑奶奶,你怎么还有心思喝酒作乐呀?!宗主都快气疯了......”
燕不离拎着酒壶继续灌:“屁大的事儿他也能惦记半天,至于吗?”
“诶呀,不是早上的事儿!岳卓在望乡楼不知怎么出言不逊顶撞了他。宗主正在气头上,当下就把那丫头一掌打下了楼!”
“哗啦”一声,酒壶应声落地。燕不离惊怒道:“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重口小剧场:
望着前方密密麻麻、连天蔽日的建筑,燕不离凌乱在气味诡异的风中。
身后有人轻轻环住他的腰,耳边传来池月宠溺的声音:“你不是喜欢躲厕所吗?本宗为你承包了全天下的茅厕......”
☆、施救
家毁人亡,情灭心殇。望乡楼上,何以望乡?
一身黑衣劲装的男人背靠天青廊柱,收起手中寒亮的钢针,抬起头向二楼那扇朱棂绮窗望去。
岳卓被宗主从那扇窗户一掌击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是飞身而起将她接住,仿佛是出自身体的本能一样。
一个以血淬针的杀手会有救人的本能,说出来都觉可笑。
屋头流水溅溅响,溪上閒花树树春。
溪春这个名字,着实让他感受到了整个碧落谷的恶意。然而和其他弟子们比起来,做一个叫|春的男人也不是什么不能忍耐的事。
杀手是这世间最擅长忍耐的生物。他可以埋伏在冰天雪地里七天七夜,也可以在被成千上万隻虫蚁啃噬时不动分毫,还可以面不改色的向不共戴天的仇人俯首称奴。
只是在看到那个少女跌落的剎那,他没能忍住。
很久以前,他还不叫溪春,也未入鬼门。鲜衣怒马,韶华正好。千杯豪情,尽付一笑。
那时候,他和岳卓是一样的人。只是一醉千秋终是梦,酒醒时分天已暝。沥血未干,青丝仍在,指间银针老。
怎忆当初,英雄年少。
“黄大夫,她怎么样了?”燕不离站在床边,问向刚刚诊完脉的黄衣老者。
黄半山,外号黄半疯,是鬼门宗常驻药师兼养生专家。他医毒双修,在学术层面堪与冰心阁主媲美,而比起德行极差的乐千秋......这货连医德是什么都没听过。
看着床上面无血色的少女,黄半疯沉重的摇摇头,嘆了口气道:“这姑娘原本身负内伤,又中了宗主三成功力的一掌,多处经脉受损,恐怕......”
燕不离心坠深渊,难以置信的哀求道:“大夫,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首尊莫急,她虽然伤势危重,却也不是没有办法救治,只是......”对方捏着鬍子沉吟不语。
“有办法就好啊,该如何相救?”
“这姑娘先前服过化功散,体内真气凝滞。也正是如此,才没有被宗主那一掌震得气血翻腾,衝破经脉,得以保命。只要封住穴道,不妄动内力,再用青阳真气助她修復经络,辅药调养,当可復元。”
燕不离惊喜异常,激动的握着黄半疯的手:“那太好了,有劳黄大夫了!”
黄半疯愣愣然:“有劳老朽什么?”
“封穴啊,还有修復经络......您儘管封,快快封......”
湖澈丹站在旁边终于听不下去了:“首尊,玄玑封穴术和青阳功只有宗主才会。”
燕不离:“......”他顿时怀疑这一掌是不是池月故意拍的。
黄半疯皱着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