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长青众人回来,齐王已借力跃上马背,驾了马,扬尘而去。
“庄主,你要紧吗?”长青小飞一左一右支撑住罗永城:“哪里伤了,严重不严重?”
“没什么。”罗永城嘆,他身受牢狱之苦,身疲力竭,略喘了几口气,抬头向黑衣人打招呼:“这位兄弟是谁?可否现出面目,也好让罗某知道今日的救命恩人模样?”
黑衣人不响。
唐流在一旁仔细看他,身体坚韧修长,刚才是故意做出冷酷模样,此时动作轻柔,一举一动干净利落,自己突然想到一个名字,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了,却,又终于忍住,她咬着唇,低了头。
黑衣人默默地看她,许久许久,才解下头上面罩。
“平将军!”玲珑大吃一惊,眼前男子分明就是她在京中所见给齐王下书的人。
平只是沉默,他解下手上嵌甲爪套,同软鞭卷在一起,向罗永城抱拳:“罗庄主,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罗永城自然明白他与自己本无联繫,一切出力原因不过是为了唐流,面对男女隐私也不好明说,他看了看唐流,见她低头不语,耳旁隐隐红云绯色,于是客气道:“难得官中也有如将军一样正气仗义的朋友,这是罗某人的福气。”
“哪里。”平微笑,他始终看着唐流,从她脸上的伤疤到手上斑驳肌肤,眼里全是怜惜。
旁人如玲珑小飞,虽然不知道其中隐情,但看了这样怜爱表情,也渐渐觉查过来。玲珑尤其欢喜,想不到一路颠簸苦难,唐流身边竟会有这样的良人真心相随,笑着走过去拉了她手,说:“好不容易脱了险,又遇到故人,你很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不说话了?”
“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平怕她难为情,忙道:“齐王此刻定是回去叫人了,等会一定捲土重来,我也带了队人马候在林子外面,大家先过去集合才好。”
“不错。”罗永城连连点头,他脚上重伤,任长青与小飞合力扶了,唐流抱起熏,玲珑持剑断后,一齐向林外走去。平故意慢了脚步,等唐流走到身边,低声说:“你身子还弱,让我抱这孩子吧。”
不等她回答,一手已把熏儿抱过去,再不敢与她对视,将熏儿负在肩上,大步向前带路。
熏儿睁了双圆圆乌黑的眼睛,在陌生人怀里倒也不生疏害怕,骨碌碌打量平半天,忍不住用小手摸了摸平的软鞭与爪套,突然转头向唐流叫:“姑姑,等我长大了也要使这种鞭子。”
“哈哈哈。”罗永城边走边笑:“好的好的,乖孩子,你不用着急,这以后的好事情多着呢,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来。”
众人都听出他是话里有话,平红了脸,唐流低头,玲珑与长青相视一笑,然转头看到罗永城笑眯眯的模样,竟是对着自己,她一愣,立刻满面羞红。
平带了一队人马驻在山脚的村庄里,特意包了一整栋驿馆,差人给他们治伤,又安排了房间给众人梳洗。
“你们放心,这一些人都是我的亲信,不会多嘴多舌。”
唐流与玲珑共用一个房间,两人忙了一整天,汗水尘土满身,向馆里的人讨了木桶热水干净衣裳沐浴。
两人同褪了脏衣物,玲珑见唐流清瘦到可怜,长发披散全身,几乎覆盖了大半身体,然而露出来的地方,从手臂到后背,块块疤迹明显。不由微红了眼眶,嘆道:“唐姑娘……”
“叫我阿流。”唐流笑:“经过这么多事后,我能叫你詹蓉吗?不知道我们两个谁的年纪更大一些?”
“我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年月呢。”玲珑苦笑:“我是孤儿,被人收养时只是个小小婴儿,能勉强算出年纪已经不错了。”
“那我叫你蓉儿吧。”唐流怕引得她伤心,忙安慰:“如今我也算是个孤儿了,大家命运相似。”
一提到命,两人突然没了声音,耳边只剩下水声哗哗。此时已近黄昏,房顶上有一处小小气窗可以看到绚丽晚霞的天空。唐流盯着那里,痴痴出了神,半天,长嘆一句:“蓉儿,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玲珑勉强笑:“何必说我,你也可以的,阿流。”
晚上,平设了桌酒席请众人吃饭。
罗永城举杯道:“这次蒙将军舍命相救已经算是罗某的造化,只怕在这里多呆一天便会给将军多添一天的麻烦。天亮前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为好。”
“现在外面所有交通要道已全设了齐王的人,你们没有路可以离开。”平皱眉:“如果罗庄主真想不再生出麻烦,不如继续留在我这里,齐王少相权势再大,只怕还不能拿我怎么样。”
“将军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山腰换人的?况且你无缘无故来骠骑庄,难道朝廷不觉得奇怪?齐王只怕也已知道,事后将军准备如何向他解释?”玲珑轻轻问。
“玲珑姑娘真是细心多谋。”平一笑,讚赏地看她:“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骠骑庄却是奉了太后懿旨办事,齐王少相亦插手不得。”
“什么!”别人倒也罢了,罗永城一听这话,蓦然立起身,大喝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庄主。”平不慌不忙,对牢他的视线,淡淡说:“你的来历我早知道,请放心,我既然肯当面明说,自然不会为难你。”
“罗庄主,有话好好说。”玲珑奇怪,她转头看长青,面色严肃,却是紧张大于吃惊,呆一呆,再去看唐流,后者倒是满脸茫然,如同她一样迷惑不解。
“不错不错。”罗永城冷笑。
“将军,一直以来,罗某对你的人品气度可是佩服得紧。”他慢慢坐回原位,一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