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太阳穴,于清瑶没有返身回床上。反倒换了衣衫,推开门往外走去。今晚的月亮真的很圆,宁静的小院中,月光如水,让院落中也蒙上一层润光。
走到放在院中的两口大缸前,俯身去看,一团月亮映入水中,那两条鱼沉入水底,竟似枕着月亮睡着了一般。
好生无趣,于清瑶信手择下一根缸下探出头的杂糙,伸在水中搅动不休。那两尾 鱼晃晃鱼尾,却并不醒来。
于清瑶丢开那根杂糙,转过头,静静望着院中,忍不住轻轻一嘆。院中好生安静。除了偶尔自耳房中传出的酣声,墙角处、台阶fèng里不时响上一声的虫鸣,便再无声息。
明明如此的宁静,可偏偏她却是了无睡意。偏了头,她放开异能,去听远处的声音……
手指轻动,于清瑶挺直了背,目光转向前院。隔着一道墙,可看到前院的屋檐。可她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从前院传过来的。
皱起眉,于清瑶绕到二门上,才发觉门上的门栓已经被拨了下来。静夜里,“吱呀”格外清晰。回过头,看看院里没什么动静,于清瑶才虚掩了门,往前院走去。甬道不长,走不到二十步,就到了前院。
停下脚步,她静静地听着正房一侧的书房里传来的声音。
自他们搬来农庄后,正房里就收拾了间屋子做林华清的外书房。此刻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
“林公子,我家世子爷叫我代他好好谢谢您。有了这一篇精彩绝伦的赋,他想做的事就更有把握了。”说话的人,声音很是陌生,于清瑶只是听了一声,就知道不是自己见过的。
“我和你们主子是什么关係,他还用说这一声谢吗?”林华清温言说着,可是声音里所充满的那股自信与傲然之气,却是于清瑶从没听到过的。
“林公子说得是,我家世子爷也说了,这个时候,可恨公子不在身边,让他做起事来只觉得被绑住手脚,不能得心应手。”说话的人嘆了一声,“如果林公子在京中,只怕那恭平王如今也……”
“此言差矣!”林华清淡淡笑道:“荣安身边高人辈出,就是没有我为他出谋划策,他也胜券在握的。”
那人闻言,呵呵笑了两声,缓了一缓,才道:“我家世子爷在小人临行前嘱咐小人告诉公子,说是安乐侯的案子近日就要判下来了。大概是会被削了爵位,流放他地。而且,当年御赐的宅子、荫田,怕也是要被收回来的。不过还好,就是被流放,也只有安乐侯一家,那位田老夫人和她的丙个儿子,皇上念着旧情,允他们自行择居……还有,那位于大人,半个月前已经离京上任去了。”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结果,可是突然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于清瑶还是忍不住心神一震。扶住墙,她靠住身边的墙,呼吸也有些急促。
只听得书房中的林华清顿了下,才平声道:“我知道了。还请转告世子,就说我暂时还无法回京。而且,我劝世子也不要自己呈上那篇赋,而要由看起来不是嫡系的官员上书。哪怕皇上为棉稻之争大发雷霆之时,还要请王爷出面为恭平王说情才是……”
“为恭平王说情?”那人惊讶地出声:“林公子,您没说错吧?我家王爷、世子这些年来就盼着这一天,怎么会在这时候还要为恭平王说情呢?”
林华清也不解释,只是淡淡道:“你只消把我的原话转话世子就是,其他的不要管,你家世子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那人缓了缓,虽然似乎仍有疑惑,却到底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深深一礼,便告辞。
听得里面的声音,于清瑶忙闪身又躲进通往二门的甬道门后。只听得脚步声自书房中走出来,然后在阶下顿住。敏感的,她觉得那人的目光似乎转了过来。心下惶惑,她下意识地把身体一缩。只听得林华清的声音拔高了一分:“这是我的家……”
虽然不知林华清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那人却是一声低笑,脚步飞动,忽地一下飞了起来,如一隻苍鹰般飞上围墙。
于清瑶鬆了口气,还未缓下心神,林华清已经低声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呢?难道……”声音一顿,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轻佻:“是想我了?”
有些哭笑不得,于清瑶推门而出,看着回眸笑看她的林华清,不知怎么,忽然就道:“我醒来,没有看到你……有些睡不着……”
虽然说得含含糊糊的,可是听在林华清耳中,他的笑容便更盛了几分。
走过来,握住于清瑶的手,林华清温言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见于清瑶不说话,他就又道:“可能这次你们于家真的是一蹶不振了!被削了世袭了爵位,又流放外地……大周立国以来,被如此处罚的公侯,也不超过十人。说起来,也是安乐侯……”
“他站错了位。”于清瑶平静地说着,声音里虽带着淡淡的怅然,却并无多少情绪波动。
林华清看着她,目光凝住,想了想,才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是他恶有恶报。”
“恶有恶报?”于清瑶低笑一声:“你信吗?我那大哥,今日所得,不是因为他做过的恶事,而是在政治博奕中输了先机……”
缓了一缓,她望着林华清,温言道:“这,你我都很清楚。虽然我是一介女流,可有些事情,也是想得明白的。你之前也说了,我大哥是恭平王的最大支持者。他一心想做的就是能辅佐一位皇子,从而重现祖父的荣光。可是,他选错了人选。更或者说,他选错了时机……”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