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都是乐见的吧,可笑他还是忍不住要问为什么,那些少年时的情谊,早已经一去不復返。
“两位停杯,可是赤族的酒不够醇美?”一个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僵局。那声音说不出的优雅舒缓,正是宴会的主人赤有斯。
赫连羽和他大打一场,倒生出些惺惺相惜之意。如果他当时不能坚持到原辰里等人赶到,智瑶一定会旁观到底,而赤有斯决不会罢兵并向他效忠,但如果赤有斯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也不介意一举扫平赤族,换一个更好掌控的人做族长。力量至上,强者为尊。对力量的崇敬,已经烙印在每个糙原人心中,是天经地义般的存在。
赫连羽一念及此,面色缓和下来,朋友难得,势均力敌的对手岂不是一样值得珍惜?有了这些亦敌亦友的人,日子过的才不那么无聊。
三个人相互敬酒,小小的风波略过不再提。一曲歌舞停罢,众人纷纷鼓掌喝彩。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中,赫连羽忽然生出强烈的思念,云萧,云萧,也只有在她身边,才能感到真正的平静,可以暂时抛开俗世纷争,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浴血厮杀。暗暗嘆息一声,这里的事情已经暂时了结,终于可以回去见她了。
几天之后,白明珠踏雪来访。
“这么快就转了心意要嫁我哥哥?你把赫连大哥当成什么?”她眼角依稀有泪痕,冷嘲热讽道。
云萧低头拨动琴弦,悠悠道:“你那天不也帮了你哥哥的忙?我又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何况做白姑娘的嫂子,也算是件令人值得期待的事。”
白明珠脸色发黑,恨声道:“不要脸。你休想进我们白家的门。”
“白姑娘打算怎么阻止,杀我?还不如直接去劝你哥哥取消婚事来得容易。”
白明珠忽然笑道:“你不必激我,你前天派人把锦囊还给我,我就知道你是想利用我离开无棣城。如果我告诉哥哥这件事,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云萧轻轻扬眉,微笑道:“可是你没有告诉他,那就是愿意帮我了。”
侍女们远远望着云小姐和白明珠谈了一会儿,那个刁蛮的少女很快气呼呼地拂袖而去。云萧回到寝宫,让所有人退下,没过多久,窗中传出悠扬的琴声。
雪越下越大了,白明夷走到窗前向外望。明天就是婚礼,今天却下起雪来,吉兆?凶兆?忽然自失一笑,什么时候他也染上这种多愁善感的心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怎么会在乎鬼神之说。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赫连勒已经到了代国边境,和他派去接应的人相遇,二、三天之内就会抵达无棣城。在无棣城中,手握兵权的呼雅台已死,老谋深算的公孙伯儒已经被软禁,声势实力可以和他一争的赫连庆唯他马首是瞻,其他贵族就算有异议也不敢放在明面上,而云萧,将是他的妻子。一切都很顺利,只除了赤族一直没有传回确切的消息,羽到底是生是死?但这并没有太大关係,只要赫连勒回国即位,就算羽没有死,他也可以鼓动害怕被报復的贵族拥护新王,驱逐旧王。不是他心狠,一切不过是一年前宫变的重演。羽,真想和你正面对战一次,看看谁才是最强,但恐怕没机会了,从智瑶手下逃脱,天下间能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