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见那小厮感嘆如斯,原本的忐忑不安被好奇代替,復而一个个接着都去尝了尝,无一不是面露惊色。
奚蕊大受鼓舞:「这些留予你们,还剩的那些牛乳帮我置于冰窖中保存,待公爷回来也需让他感受我的进步。」
越说便越觉得自己非常有天赋,她摸了摸下巴,眼珠转动两下:「不过,我觉得我又可以试试上次那......」
「夫人!」一语出,原本鬆了一口气的阿绫脸色骤变,她突然出声打断,并讪讪着用胳膊肘戳了戳文茵。
上次那噩梦般的回忆她是再也不想经历一遭了。
文茵立马会意,硬着头皮笑道:「前几日您让奴婢们寻的话本子出下册了。」
谁不是呢?
闻言奚蕊眼前一亮,在继续做糕点和去看那等了两三个月的话本子之间仅仅犹豫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咳,算了今日大家都累了,便到这吧。」
她面色无波地擦了擦手,復而转身以手挡唇悄声道:「快些送来。」
勤政殿。
丰朝南部地图被平铺于紫檀金镶桌案之上,窗外被片片树叶遮挡的光影窜动,于每一笔涂画中留下斑驳阴影。
裴云昭手指轻抵眉骨,拧着眉心,眼眸微眯:「你的意思是,先前每年的堤坝失修并非洪水之灾,而是人为偷工减料?」
季北庭解释:「此番南下我们发现,早在先前数年先帝在世时,朝廷便在不断为南方修坝拨款,但其中大部分银钱却流向了东南。」
东南沿海,向来是易疏不宜堵,是以,修坝之事应更多助力于西南,此事明显有异。
「而西南堤坝近五年的修筑记录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便是最大的问题,年年修筑却年年失守,失守后又得到更多朝廷拨款,如此循环,如果按照更坏处想......
倘若背后有人暗操,那这获益之人,又是意欲何为?
季北庭的话使裴云昭心中隐隐着后怕,大丰疆土辽阔,东南远离京都,若真有人心存不臣之心,于此时的他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祸兮福之所倚。」祁朔缓然开口,「这许是陛下清顿朝中异己最佳时机。」
听言裴云昭心头一跳,手指微顿,静默半响,他缓缓抬头:「玄羿的意思是?」
祁朔漆黑的眸底深不可测的幽光闪烁其中。
未久,他薄唇轻启:「顺水推舟。」
......
红墙小道间一珠宝镶嵌轿撵轻摇,身着粉红繁花宫装的娇媚女子半身轻倚在扶手之边。
染了唇脂的红唇妖冶魅人,那修长的护甲轻护鬓角。
「娘娘亲手烹的银耳莲子羹陛下见了定是欢喜。」轿撵下方的宫婢讨好出声。
闻言梅妃轻嗤一声,眼角眉梢皆带着不可一世。
就在行至勤政殿前忽地有人拦下了轿撵。
太监总管俯身行礼:「奴才见过梅妃娘娘。」
「知晓是本宫还不赶紧让路?」梅妃稍稍坐直身子,语气中夹杂着不耐。
太监总管面露为难:「这......娘娘,陛下在殿内议事,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梅妃红唇微撇,心下不甘极甚。
「天气暑热,本宫不过是来为陛下送些清凉汤羹,你这阉人挡什么道?」
太监总管敛下的眼底划过厌恶,这梅妃的跋扈性子当真是难缠得紧,但毕竟见多了这些,当下依旧面不改色。
「陛下旨意,奴才也不敢违背,若娘娘执意怕是要抗旨不尊了。」
「你这个蝼蚁般低贱的东西敢威胁本宫?!」突然被扣下这么大一顶帽子,梅妃气极,手指猛地指向他,髮髻上的珠钗都跟着晃了几晃。
太监总管丝毫不动声色,垂首眼观鼻鼻观心。
梅妃得不到发泄,愤恨着将手臂甩下,忽地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属于娴贵妃的架撵,顿时火气又起。
「为什么她可以进去本宫不行?!」
太监总管双手拢在袖中,一五一十道:「也是陛下旨意。」
短短一句话便将她哽到发不出声。
「娘娘若将动静闹大,扰了陛下议事,恐会引得陛下不快。」
梅妃紧盯着不远处的殿门,本是含波的眼眸中此刻燃起愤懑。
又是这个贱女人!
陛下甚少走动后宫,自然不喜嫔妃忤逆,梅妃知晓其中利弊,也不敢真的不管不顾。
她立在原地胸口起伏半响,最终长袖一甩:「哼,回宫!」
......
林知眠本是奉太皇太后旨意为裴云昭送些参汤,却不想刚巧碰上祁朔与季北庭在其中议事。
「许久未见,玄羿是倒是要比当年沉稳更甚。」
她笑着,说起来上次见他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的他眉目间还有青涩稚嫩,唯一不变的大概便是他眼中一如既往地坚毅。
祁朔抬眸弯唇:「贵妃娘娘依旧风华不减。」
闻言林知眠捂唇轻笑,復又看向裴云昭:「陛下,看来这成婚了就是不一样,玄羿也会夸臣妾了呢。」
裴云昭也跟着笑了笑,倒是季北庭有些不服,他单臂倚上扶手,打趣道:「知眠姐进门便只注意着玄羿,臣还是先走吧。」
林知眠嗔了他一眼:「谨川的字最近可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