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廷局促地站在旁边,再一次为自己的笨脑袋感到难过。
「这样吧,伤口本王就自己包扎一下,但你明天得过来服侍本王洗漱吃饭。」
「可是你明明有仆人。」
王爷一噎,板着脸说:「你想想,要是被他们看见本王的伤口,然后到处去传风言风语,岂不是更可怕?」
阿廷点头如捣蒜,「是。」
「那你明天早点过来。」
「可是——」
王爷不耐烦地问:「又可是什么?」
「我变成人身还不太熟练,每次一变都要休息两天,我怕明天我变不了。」
王爷丝毫不搭理他的担忧,只把长袖一挥,「那今晚就好好修炼,明天变不成人身你就看着办吧。」
阿廷垂着脑袋,蔫蔫地说:「好吧。」
阿廷走后,王爷的贴身侍从进了房间,走到王爷身边。
「果然是妖,王爷猜的没错。」
「今日在后苑,这小鸟一出现,易轩的脸色立马就紧张起来,本王本来还不明白原因,没想到这小鸟误打误撞飞进来,把他爹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傻乎乎地全抖搂出来了。」
「王爷的意思是——」
「现在京城乱成一锅粥,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王爷看了看手背的伤口,拿手帕随意地将血渍抹掉,然后说:「太子党和楚王党分庭抗礼,易轩是朝臣中唯一不站队的人,而且最受百姓爱戴,除了他我也不知道还能拿谁做靠山。」
「所以王爷要拿着丞相的把柄要挟丞相?」
「我本不想叨扰易丞相,他对我实在不错,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京城的水太深,我不靠着易轩这座大山,迟早沦为两方相斗的陪葬品。」
「王爷想让那隻鸟回去把透露给易丞相,可能没什么用。」
王爷拨了拨手中的茶盖,发出刺耳的响声,「那你怎么想?」
「既然是要挟,口说无凭,王爷得让丞相亲眼看见些东西啊,不然他怎么肯帮忙呢?」
王爷眸色沉沉,「那本王可真成了忘恩负义之人了。」
第19章
阿廷一晚上没睡,蹲在树洞里刻苦修炼,夜间的月光最盛,洒在亭亭如盖的香樟树上,灵气从枝叶间散下来,蜿蜒着进入树洞,环绕在阿廷的身上。
阿廷中途打了个瞌睡,眼皮刚耷拉上,王爷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如果被别人知道,易丞相的儿子把七王爷的手给抓伤了,易丞相可就要大难临头了。」
阿廷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重新打坐。
第二天早上,阿宁来给他送早饭,发现阿廷正歪在洞里呼呼大睡,小肚子朝上,翅膀大咧咧地挂在洞口。
阿宁摇了摇阿廷的翅膀,「哥哥,哥哥。」
阿廷从美梦中睁开眼,稀里糊涂地被阿宁拉起来,阿宁给他准备了他最喜欢的水晶虫和桂花酥。
阿宁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桂花酥是娘亲给你买的。」
阿廷吃桂花酥瓣的嘴停下来。
「昨天娘亲特地跑到城南的梁师傅那里买的,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阿廷喜欢吃。」
阿廷看着桂花酥,忘了咀嚼,阿宁朝阿廷笑:「对了,昨天娘亲想自己来送给你的,结果你不在,你去哪儿了?」
阿廷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阿宁也没有多问,她昨天出去玩的时候路过一个道观,里面有许多新奇的玩意,还跟阿廷说着话的时候,心思就已经飘走了。
送完早饭,阿宁连盘子都懒得收拾,放在树下就走了,阿廷待在树洞里,感受了一下身体里流动的灵力,足够充沛。
他飞到暖阁二楼的窗口时,王爷已经坐在床边等他了,看到阿廷立在窗台上,不怒不喜道:「起这么迟?」
幸亏一夜未眠的修炼,化人形容易了许多,王爷一眨眼,昨天的少年就站在他眼前了。
可真是被易轩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一个男孩,感觉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阿廷歉然道:「对不起,我迟到了。」
王爷指了一下旁边的铜盆,示意阿廷给他洗脸,阿廷走过去,试了一下水温,正好。
阿廷把帕子浸在水里,然后拧干水分,展开了走到王爷的面前,王爷的右手被包扎得一圈又一圈,一副什么都不能自理的样子。
阿廷先用帕子擦了擦王爷的下巴,王爷抬头看他,视线直直地定在阿廷脸上,阿廷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有些不自在,飞快地给王爷擦完脸,然后转身去洗帕子了。
王爷朝着他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洗完脸,阿廷把仆人放在门边的食盒拿进来,一盘一盘地往桌上摆,王爷倚在窗边,俯视丞相府的风景。
阿廷端了一碗粥过来,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凉,然后送到王爷面前,王爷没想到傻乎乎的小鸟照顾起人来倒是井井有条,看了阿廷一眼,然后低头喝了粥。
「那个男人是你的哥哥吗?」王爷问。
阿廷顺着王爷的视线往下看,看到锦羽坐在后苑中央的藤秋韆上,锦羽每次在易轩上朝之后都会来秋韆这里玩一会儿。
阿廷又舀了一勺,「不是,他是我娘亲。」
王爷剧烈地咳嗽起来,把阿廷吓了一跳,他尝了一下粥,没有很烫啊。
「他不是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