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长长的、极为华贵的蛋白石项炼。
薇薇安毫不犹豫地把钱包在自己的膝盖上倒了个个儿, 里面的信用卡、纸币和美元全都混在了一起。她拿走了信用卡, 把这些零碎的东西往小姑娘的面前一推:
「拿去吧,孩子, 我不要你的东西。」
这个回答完全在小姑娘的设想之外。她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薇薇安竟然会只花钱不买东西,可这样一来的话也就没有办法让薇薇安接触到那条受过诅咒的项炼了——所以说世界上为什么真的还会有这么好心的人存在呢,可真麻烦:
「可是……可是……」
「你拿上钱,趁现在出去,还能再找别人把项炼再卖一次。」薇薇安甚至耐心地为她讲解起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来了:
「这样你就可以把一部分钱给你的母亲,另一部分的钱自己留着了。不要乱花,等以后如果你的母亲再打你的话你就可以拿钱出来救急。」
「对了,方便的话,留个你母亲的姓名和电话下来?我会打电话给你们当地的未成年人保护中心——」
「不行!」小姑娘下意识地就拒绝了薇薇安最有效率的帮助,她迎着薇薇安不解的目光,心一横干脆哭了起来:
「妈妈她……她脾气特别坏……没有人能说服她的!」
薇薇安只好嘆了口气,把那一堆零钱强行塞进了她的小手里:「那就拿着这些走吧,乖。」
小姑娘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谢谢,小姐,你可真是个好人。」
「你能再帮我个忙吗?」
和还没有雌性激素分泌过多、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完全喜欢不起来同龄女性不一样,薇薇安的耐心在面对小孩子的时候总是特别充足,不知道是过往经历使然还是她天性如此:「没问题,怎么?」
小姑娘背过身去对着薇薇安道:「你能帮我把项炼拿出来吗?我想把它挂在手上拿出去卖,让更多的人看见,也会卖得容易一些。」
「这可不行,孩子。」薇薇安立刻拒绝了这个要求:「这东西很贵的,你如果把它拿在手上,被人抢劫了怎么办?你就应该把它放在包里,财不外现是个明智的做法。」
三番两次试图让薇薇安用手直接接触蛋白石项炼的想法全都落了空,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复方汤剂只能让贝拉特里克斯维持一个小时的小女孩外表,她不禁有些心浮气躁了起来,但是还是不肯放弃地找了第三个藉口:
「可是你付了钱却不拿东西让我很内疚……你愿意戴上它,让我看看它和你是多么的相称吗?毕竟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我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
「我真想看看我们的传家宝戴在你这么好看的人脖子上的场面啊,毕竟……我马上就要失去它了。」
薇薇安毫不设防地接受了这个请求:「好啊。」
她把手伸进了背包,而就在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条蛋白石项炼突然发出鲜艷的、莹莹的绿光,薇薇安只能感受到一阵无比剧烈的、用言语都无法描述的疼痛从自己和蛋白石项连结触的地方泛起,那种疼痛不是流于皮肤和肌肉的,太痛了,痛得就好像骨头被折断了、灵魂被赤/裸裸地从身体里扒出来用烧红的铁签串起来放在火上炙烤一样。
冷汗瞬间浸透了薇薇安的衣服,过分的疼痛让她的胃也开始跟着痉挛了起来,却又因为实在太痛了,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一直想把手拿开,但是痛意已经完全操纵了她的神经和反射弧,以至于她以为自己动作幅度很大地收回了手,可是在外人眼里,她只是虚弱地、无力地轻挣了一下而已。
这时,伪装成小姑娘的贝拉特里克斯才露出个大功告成的笑容,属于成年女性的阴毒和狂热在孩童的脸上出现的时候是那么诡谲那么骇人:
「去死吧,薇薇安·艾林森!」
「没有你的话,主人和德尔菲一定可以领导我们完成大业的!」
她从背包的暗袋里抽出了自己的魔杖,胡桃木,龙的神经,对着薇薇安满怀快意地念出了那个咒语的前半部分音节:
「阿瓦达——」
薇薇安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在如此剧烈的疼痛侵袭之下,她竟然还能维持着最后一点神志,想道:
如果我没搭理她就好了。
「如果」这个念头,是一开了就剎不住的。
剎那间她的脑海里掠过千千万万个如果,只要一个「如果」能实现,就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如果时间能倒退就好了,如果时间能够倒退的话……我肯定不会理她的。
最后的那个念头一出,她周身有一件东西在瞬间就发生了改变。
那条被她血色全无的指尖无力触碰着的、散发着莹莹绿光的蛋白石项炼,被无形的力量给强行改变了形体,从一件华贵精美的装饰品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简陋的沙漏,周围还有着带着刻度、可以旋转的部件,与此同时,如跗骨之蛆跟随着她的疼痛也在一瞬间散去了,要不是那个小东西还握在她手里,刚刚那种能把人逼疯的疼痛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但是疼痛散去了,贝拉特里克斯的魔咒可不会停止:「——索命!」
薇薇安下意识地举起手来一挡,那道绿光正好击在她掌心上,把那个沙漏一样的东西击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