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牧这番「鸟论」还没说完,刚坐下的金城一口咖啡呛进肺管,咳得史无前例的狼狈。
他在心里发誓,再也不想跟死直男说话了!
爱他妈怎么样怎么样吧!
游.死直男.牧终于想起来,对面坐的不是房客大哥,而是本市高定皮具店的基佬老闆兼狗屁的E.lion首席什么师,最后才是他家老房的房客。
他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略显尴尬地起身站在地上,身体转了一半想走,但又觉得就这么走了不妥。
「干嘛去?」金城哑着嗓子叫住游牧,伸手一点游牧的高脚椅,「坐下。」
游牧尴不尴尬不尬地坐下,感觉屁股不沉了,脑呆也清醒了。想起来之前在小船上金城还撩过他;再远一点,在鲸御还拍下过他的小雏菊;昨晚还莫名其妙地啵了他一口。虽然也有他的原因……不过算了。
「平时跟石陆、宋烨臭贫惯了,那什么,以后我儘量控制好寄几……」游牧吞吞吐吐地说。
「用不着。」金城撩眼皮瞅游牧。
垂下眼睑,他端起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都没压下嗓子里的不适感。他不想说话只好伸手搓了把游牧的脑袋,又用手点了点游牧的咖啡杯。
示意游牧安心喝咖啡,少说P话。
游牧安静了一分多钟,脑袋里疑问摞着疑问从肚子底层摞到嗓子眼。
最后压不住了,开口问道:「哥,其实你条件挺好,各方面吧,不可能找不到女,呸,男……」
「闭嘴!」
自从认识以后,金城从没这么严厉地对游牧说过话。
这一声不大,但的确吓了游牧一跳。
「……」游牧微张着嘴。
「对不起……」金城目光有一瞬的慌。
「对不……」游牧霍然起身,然后又快速坐下。
两人几乎同时出口,可说完又觉得十分尴尬,目光对上又马上移开。
「我回去写作业了。」游牧喝掉最后一口咖啡,下了高脚椅往外走,推开门后转回头对上视线一直追着他的金城。
「哥,我可能……」可能……
金城上下槽牙狠咬了一下,发出「咯吱」一声闷响。
游牧的眼神非常纠结复杂,欲言又止,仿佛「可能」后面的话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而现在他没有那么多勇气。
纠结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和对看着的人的怀疑。
他艰难地舔了下嘴唇,最后开门走了。
金城深吸一口气抬手掐住俩太阳穴,随后很扒拉了一下青灰的发茬,那种浑身恨不能怎样的力气让他无处发泄,最后攥拳砸了一下吧檯大理石面。
跳下高脚椅从工作桌上拿过手机,打开和游牧的聊天界面,快速输入「可能什么?」,信息还未发送出去结果看见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隔着一堵墙,游牧靠在学习桌旁,手机里的信息删删减减,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出去,气得将手机往床上一扔,两手抱头闷吼了一声。
墙的另一边,金城靠在工作桌边一直盯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显示,直到消失也没收到游牧一个字。
一直绷紧的肩背慢慢垮下,冷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沮丧的神情。
接着听见游爷爷在院里喊:「你去哪儿?!你爸说你敢出门打断你的腿!晚饭回不回来吃啊!」
然后是游牧的喊声:「随便他!来打啊!」这话说的满不在乎,一股熊孩子的混不吝味儿。
金城走到窗边,视线穿过玻璃、小花园、青石围墙,只看见游牧的脑袋从青石围墙外飞快地闪了过去。
怒气腾腾。
想必脚下踩着极速风火轮。
游牧像个电力充沛却程序紊乱的机器人,精力十足地猜着滑板在公园里横衝直撞,两隻眼睛里都是别人看不懂的乱码和符号。
他带着耳机打开和石陆宋烨的语音通话。
石陆和宋烨一前一后接起,都没有说话。
石陆在另一头喘成狗,宋烨那边好像在打牌还是打游戏。
游牧边滑边说:「兄弟们我越狱了,来接应我。说个话鸭!出来聊会儿撒~」
喘成狗的石陆吐一个字喘一声地说:「独~坐~书~斋~手~作~妻~此~情~不~与~外~人~提~~~」
游牧险些撞健身器材上:「!!!COA!行鸭露露大白天的你玩儿鸟!」
游牧咳了一声凭藉傲人的记忆接下石陆的诗:「若将左手换右手,便如休妻再娶妻。」
石陆兴奋道:「同志!!」
游牧佯装兴奋道:「战友!!!」
一直装死的宋烨终于开口了:「闭嘴!我打麻将呢,左边我妈右边我姨。有种你俩继续!」
继续是不可能继续的。
毕竟要脸。
石陆也不喘了,声音嘎嘣脆地喊:「阿姨们好!」
游牧:「阿姨们吃了吗?」
宋烨:「滚犊子嘞,你俩脑子瓦特了吧!」
宋烨那边传来几个女人的笑声,看来宋校草是真的在打麻将。
游牧哈哈笑:「咱仨有一个世纪没见了吧?兄弟们!要不入土前见最后一面吧。」
自从警局分开后,三个人都被禁足。毕竟谁家熊孩子把自己作进警局都是天大的事儿,英雄没当成,还差点丢了小雏菊,这还不算完,到头来一人头顶一口「沙雕」的大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