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东西,他们一行迅速下楼。
伊洛集结的十二名贴身侍卫牵来了马匹正等着,所有人脸上都没有笑容,因为塞立西亚的大军正在城堡之外,如今闯出去只怕是危险重重。
白雪搂着伊洛,伊洛迅速越上马背。
伊洛说:﹁等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头都别抬起来,直到罗利。﹂
白雪紧揪着伊洛衣服的手微微发抖着,气氛的沉重令白雪的心臟难过得就像快窒息般。
威廉也跨上了马,跟随他们之后上行人策马驰骋,如箭在弦迅速奔出,扬起碎散雪花,飘落风尘中。
仓惶急行里,白雪并没有听伊洛的话将头埋在伊洛怀里紧闭眼睛,他偷偷地将眼皮睁开一点隙fèng,往外瞧去。
停歇没多久的雪又下了,马匹奔跑过的雪地上有着一 具具倒卧在地覆满雪花的尸体,鲜红的血将大地染成了别种色彩,散落不齐的骸骨怵目惊心地展现在白雪眼前。
白雪的颤抖越来越强烈,但伊洛只在意全速前往罗利,根本没感觉到白雪的不对劲。
这已经是白雪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了,他泛红了眼眶,剧烈地喘息着,几乎快无法呼吸。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变成残缺不全的尸块,动也不动地,在这雪地间。
白雪突然好想尖叫,不明白为何人必须自相残杀。
「有追兵!」后头的侍卫大喊着。
「快!」伊洛全力鞭策马匹,疯了似地要从这雪地间逃脱。
塞立西亚的骑兵团由左右窜出包抄,伊洛的侍卫们包围在他们身边紧紧跟随守护,白雪由伊洛怀间空隙睁大了眼往外看,塞立西亚的人接近了,侍卫们拔起了剑边骑马边与之对打着。
时间的渡过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所有的人努力奋战的情景一一映入白雪眼帘。伊洛的侍卫们敌不过越来越多的塞立西亚人,一一被杀坠马了,马匹从那些死者的身上践踏而过,彷佛那只是春天飘过地面的棉花,而不是一个人。
剩下的侍卫越来越少,白雪看见威廉。
威廉由马上打落了一个敌军,但更多的人涌上前来。
白雪的眼睁着,看着。
一把又一把的剑由威廉背后刺入,由胸前贯穿而出。
世界运转的声音似乎停止,他像听得见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白雪张着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威廉缓缓抬头看了白雪一眼,轻轻地笑了。
这是白雪第一次看见威廉的笑容。
「不」
他的泪狂奔而下,声嘶力竭的吶喊响遍了雪地。
「威廉!威廉!」
马匹仍急驰着,威廉落下了马。
白雪的气力在瞬间断了线,眼前黑暗袭来,晕厥在伊洛怀里
「殿下,该起床了,您不是要早起练剑?」威廉的声音有些模糊,轻飘飘地传来。
「唔,我再睡一会儿。」白雪卷紧棉被,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等您睡饱,天都要黑了。」威廉的声音越来越远。
又睡了好一会儿,做了几个梦,白雪才慢慢转醒。
白雪揉着惺忪的眼睛打了个阿欠要死不活地走下床,嘴里咕哝念着:「威廉,我醒了,帮我梳头髮。」
朦胧的视线中,映入眼里的是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环境,白雪搔着头觉得奇怪,这里不是伊洛的房间,他怎么会在这里醒来?
「威廉、威廉!」慢步走出房间,白雪四处喊着威廉的名字。
平常他顶多喊两声威廉就会冒出来,但这天不知怎么搞的,就是找不到威廉的影子。
他听见了一些细碎的声响,于是走上前去。
「威廉?」
长廊的尽头有人正在哭泣着,白雪定睛一看,发觉那竟是自己许久不见的母后。母后旁边站着父王,父王身边的人正是伊洛。
「威……」白雪喊出口的名字突然停了。
他记起来了,伊洛要带他回罗利,而他们中途遇到了埋伏。
说话中的伊洛抬起头来,悲伤的天蓝色眼眸里失去了笑意,只剩一抹坚定。
发生过的事情一幕幕返回白雪脑海里,雪地间,敌人的剑刺穿威廉的胸膛,而后威廉落下马去。
睁得大大的眼眸突如其来地涌落了泪,白雪微微发抖着。
他忘记了。
他忘记自己已经失去威廉。
「白雪!」伊洛连忙赶上前来。
「我……我有点累……我要回去睡觉……」白雪的眼睛飘移着,不知该将视线落在哪里。
「你去睡吧!」伊洛说:「我要回依摩了,等战争结束,再回来接你。」
战争这个字眼刺激了白雪的脑袋,他像遭到雷击般尖叫了出来,拼命地抓扯自己的头髮。
「别这样!」伊洛连忙拉下白雪的双手,紧紧拥抱住他。
白雪嘶吼着!「不行,你不许回依摩!你会死,就像威廉一样,你会离开我!」白雪的泪不停掉落,没有止住的迹象。
「来人啊,把他抓起来,别让他回依摩,别让他回去那个地方」白雪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力气大到几度挣脱伊洛的栓桔。
看了白雪的双亲一眼,国王皇后面露着哀伤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
伊洛将白雪带回他的房间内,将白雪丢了进去。
「伊洛,别这么对我!」白雪哭喊着。
伊洛深吸了一口气,拔起白雪房门外,侍卫的剑,穿过两门间的镂空把手,将门扣死住。
「让我出去,别把我关起来。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不许你死。」白雪在门后拼命击打着门板。
伊洛的手掌贴着门板,感觉白雪拼命敲打时传来的猛烈震动。
「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说完后,伊洛头也不回地走离开去,留下白雪敲打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