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房,无讲经时,请在房中抄写经书。」仇落一边听前头的牛鼻子说着,一程跟随其从松树下拐过,绵绵在后头慢悠悠的跟着,将路线记得清清楚楚。
仇落不是傻子,当然是入夜偷偷将傻狗救下,然后翻墙走人。
「道长,还没有请教道号,不知是否方便告知?」
清冷的声音应:「蔺云琛。」
「啊。」仇落点头,也不自报姓名,而是略略点头,温和自然的评价二字,「不错。」
虽然说是受罚,但二殿下淡定的就像是来流云宗三日游,中途的时候不知从哪出楼阁拐出另一道身影,照理,遇见同修都要礼貌的招呼一句,蔺云琛辈分不低,基本上都是师弟们抱拳对他行礼恭恭敬敬唤一声「二师兄」。蔺云琛的回应只是浅浅「嗯」一声,然后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可这回似乎有了变化,明明在狭窄的过道,对方宛若眼见空气,与蔺云琛擦肩而过,刚刚错过严苛森冷的目光便落在仇落身上,那一瞬间,仇落仿佛见到了某位君姓老魔头。
「站住。」错开三四步,对方还是出声叫人停住。
绵绵将抬起的小短腿放了下来,扭着脑袋奇怪的望着那道高大身影。仇落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的暧昧,热爱愉悦的心又开始扑通蹦跶起来。
蔺云琛果然驻足,冰冷的脸上没有什么情愫,半晌,他才悠冷冷道出一句问好:「见过大师兄。」旋即青衫浮动面无表情与师兄背道相驰离开。
「……」
仇落暗暗笑起来。见到别人也被甩脸色他瞬间心情轻鬆起来。
果然,没事的时候就要多看看别人的痛苦,这样自己才能活的快乐。这样想着,他便故意出声叫唤绵绵:「绵绵,你快些,不然道长可要等急了。呵呵。」意味深长一笑,邪气晕染的墨眸被两道刺骨寒光对上。
「妖孽。」
「随你怎样称呼吧,我这个妖孽可是心眼坏的很,道长,你可要好好提防啊。」将人挑衅到脸色铁青仇落便扬眉勾唇,愉悦的随上蔺云琛的脚步。
到了蔺云琛面前,仇落又换上温润的麵皮,有意无意向他套话:「方才那位道长,看起来有几分凶恶。似乎与蔺道长有些不合。」
蔺云琛道:「没有。师兄性格便是如此。」
「你们修道之人……是不是都要禁慾修行?」仇落慢声问到,「我也认识一人,他修的道,得抛却七情六慾来证大道。这样,有何意义?」
「大道之行,万物皆虚,法道自然,无需刻意。证道无需抛却七情六慾,道即在凡尘脱于凡尘,他修的,不是道。」
一通话下来,仇落感觉脑袋都大上一圈,果然,魔类还是少和修仙人说话,他们整天道啊天啊挂在嘴边,听起来实在是难受。不仅听不懂还要命。
不过这群道士也真是神奇,铢衡是仙,正是他们日日夜夜想要成为的存在,道士的追求不就是摒弃人生情爱苦悲,要超脱红尘。若他们真的成功,最后成为的也不过是那不知人情的模样。
想到这里,二殿下不由轻嘆。
铢衡的事,让他冷静一下再好好面对吧。
☆、淫贼
眼睁睁看着仇落被带走,铢衡僵着被拂开的手指,一时不知该如何收手。
花邪川神经兮兮的凑过来,对他左一口右一口大哥的叫唤,说自己很饿,这满街的食物还活蹦乱跳,能不能捉一隻来吃。
铢衡阖了阖眼皮,旋即长嘆:「罢了,我先带你去找吃的……仇落,恐怕也不想见到我。」
「大哥,你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刚才那个凡人伤到了你?我去将他揍一顿给你出气!」说着他还煞有其事将袖子撸起来,一副愤怒难平的模样。铢衡见状不由无奈一笑:「你……还是吃东西吧。」
铢衡身无分文,因为他早已辟谷,仙界和魔界都不需要货币易物,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腰间嵌着宝石的酒葫芦以及垂着珠宝的玉佩。之前的玉簪子也叫他送了出去,现在要买东西,只能将玉佩上的玉珠子拆下来。人肉是不可能了,铢衡用珠子换了几碗肉菜和一小桶米饭,花邪川闻着香气涎水直流,他不会用筷子,拿手抓着就吃。
周遭的食客见到这样生猛的吃早饭方式,真是看得起劲。那黑衣男子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吃的满脸都是,身边的红衫子公子无奈的说:「你慢些,别噎着。」说着又倒上一杯冷茶递到那人身边,然后端端坐着不再动弹。
「大哥……咳咳……」花邪川边吃边笑,傻乎乎的将米饭抠出一坨往铢衡嘴边凑,「大哥,真好吃……呵呵……大哥也吃……」
原来是个傻子,隔桌的几个也闷不住笑起来。铢衡将那团米饭推开,然后对花邪川说:「快些吃吧,我不饿。」
角落里头缠来几道下流的目光,几个魁梧糙汉盯着红衫子下纤细的腰身 。他奶奶的,吃个早饭还能吃出邪火,四双眼睛直勾勾的黏在看起来羸弱娇柔的身躯又猥琐的盯住铢衡的双臀,心想这可真是卖弄的货色,大男人穿的这样不就是上街来勾引的?
花邪川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舔了舔唇角,然后将手上的油渍擦在衣衫上。铢衡起身,对他说道:「你先回去,等我回来。我……要去找仇落。」
「大哥!」花邪川听铢衡要丢下他便立刻不干了,「不,我怕……那个黑脸的要吃我……大哥,我是不是吃太多了,你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