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敢置信惊呼出声。
端木流云看了我一眼,声音幽幽失去了重量;“那一日,朕终于明白,父王不是讨厌朕,他是恨朕,无论朕做什么,做的有多好,他永远都不会喜欢朕。朕首次感受到了父爱,却是在同一天永永远远地失去。朕曾经无数次蜷缩在黑暗里寂寞地问自己,为什么父皇那么恨朕,为什么父皇要朕——死!”
“你……”我难以想像,十岁的端木流云如何能承受那样的痛苦,恰如眼前的他,我仿佛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哭出来一般。
却听到他说道:“那个时候,朕看着鸟儿的尸体,想起了父皇说过的话,朕告诉自己不能哭。从此,朕将眼泪彻底尘封,从此没有再流一滴。朕要自己笑,就算再难过也要笑,笑着去拿回属于朕的一切。爱,从此不再奢望……”
“流云,你别哭……”
“沁心,朕没哭,是你哭了。”端木流云看着我微笑。
我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笑可以如此的心酸,比眼泪还让人揪痛万分。
“流云,你别笑了……”
端木流云抱着我,将头埋进我的颈窝,一股冰冰凉凉渗透进衣衫,却灼伤了我的肌肤。
“沁心,朕还有你,这世上至少还有你,所以你,不要负朕,永远……”
往后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会想起今日,想起眼前这个肩膀微微颤抖的男人,然后怀着愧疚,唏嘘不已……——
后记:
哎呀呀,貌似我虐流云虐上瘾了,欲罢不能啊~~~~
恩恩,应小天使亲亲滴要求了,下一章就让暮子铭和无霜哥哥出场,撒花~~
前世篇 卷一 美人如此多娇 第47章 一半的血
云层慢慢被风吹远,天空万里蔚蓝通透。
半空飞来一个白色身影,袖袍飞扬,髮丝飘逸,面具半遮的脸上扬着一丝浅笑,昭示着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他轻巧落于城郊外的废弃小屋前,摸着嘴角残存的温情,不由俯首浅笑。
半响,他整理了情绪,随即抬头,漫步走进小屋。
小屋似乎荒废已久,破墙残垣爬满了蛛网,杂乱的稻糙堆放一地,积得厚厚的灰尘瀰漫着岁月的风霜。
他站在一道破了大半角的残墙前,静静地伫立,随后抬起右手,食指微微一扣,一记石子打中墙上毫不起眼凹点上,墙的另一侧便有一扇石门缓缓打开。
他迈步走入石门,融入黑暗中,石门关闭,小屋内恢復原样,依旧破烂不堪,依旧毫无起眼。
他在黑暗中拾阶而下,走在暗无边际的长廊上。他没有吹起火折,也没有点亮墙上的火把,只是在黑暗中昂首阔步地走着。
有时候看清脚下的路,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
长廊终于到了尽头,他推开横在眼前的一扇石门,步入房间。
房间依然漆黑,他不甚在意,只是静静负手而立。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成了一个定点。
半刻后,房间内的另一道暗门打开,一个白色身影应门而入,他亮起火折,点燃石桌上的油灯,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
“你来晚了。”端木澈淡淡道。
晚来的白衣人神色不动,一如深秋寒潭,波澜不惊,声音亦是冷冷清清:“避开端木流云派来监视的人,花了点时间。”
“他还是那么谨慎,就连你新婚大喜也毫不鬆懈。”端木澈长袖一挥,嘴角微扬,“我还没跟你说声恭喜呢,二殿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就算我不娶张清云,也不会强求沁心……”
话不及说完,便见端木澈神色一变,身形快速移动,闪过背后袭来的黑剑。黑剑在半空旋转了几下,在一个绝色男子翩然落地后,稳然飞回到他的手中。青色袖袍,划出完美弧线。
“无霜,你这是做什么!”白衣人喝道。
“暮子铭,你给我住口!枉费我视你为知己,不惜利用沁心助你完成大计,没想到你却是在利用我!”无霜的脸上浮上愠色,脸色显得愈发苍白。
暮子铭轻皱眉头,嘴角扯动了几下,无奈道:“我从来没有利用过你。”
“没有?为什么不将你的计划事先告之我?难道在你心里,我们自儿时的情谊都比不上这个人来得可靠?”无霜黑剑怒指端木澈。
“无霜,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日前在边境我便发现你对沁心用情过深,不想你为难罢了。”
“闭嘴!你没资格提沁心!如果不是你们为了所谓的大计而不顾沁心,沁心就不会……”无霜声音哽咽,眼神一沉:“你们都给我听着,从今往后,谁若再伤沁心分毫,休怪我手中黑剑无情!”说罢拂袖而去。
无霜走后,密室内陷入了死寂,空气一阵冷凝。
低沉的笑声在死寂中荡漾开来,幽幽迴响,竟显英雄丝丝寂寞。
笑声持续了很久才渐渐消停,端木澈正身缓缓道:“无霜可真是个幸福的人啊……”
“你想说什么?”暮子铭眉眼低垂。
“从无家仇国恨,心中只有干坤,仗剑少年郎,情意比天高!何其幸福的人啊,幸福得可真教人嫉妒。”端木澈摇头浅笑。
“你……”
“怎么,别告诉我你从未如此想过?无拘无束,做想做的事,说想说的话,爱想爱的人,你敢说不曾羡慕?”端木澈慵懒地扬起下巴,望着暮子铭的眸子失去了几分真实。
暮子铭没有搭话,神情鬆动,眼中浮上落寞,他握紧拳头,很快又鬆开,眼神逐渐沉静:“人只有在变得强大以后,强大到可以夺取自己想要的,保护自己喜欢的,才有资格自由,才有资格说爱。”
端木澈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