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了下来,已然到了南门,我让张清云换了马车,送她出皇城。张清云掠起垂帘看向我,她神情纠结不已,便闭上双眼重重吐了一口气,再度睁开眼睛,已然是眉目清明,她轻启朱唇,婉言道:
“清云小你几岁,在这里不耻地唤你一声姐姐,清云有一事相求,望姐姐千万答应。”
我颔首,侧耳细听。
“清云求姐姐千万要周全夫君,夫君之苦,百尺竿头,神明不知,每逢子夜,必噩梦萦绕,呓语不断,除了爹娘,每每念及姐姐,夫君对姐姐情意,可谓深入肺腑,奈何命运弄人,夫君不得不负了姐姐,而今夫君命悬一线,只有姐姐能保全他,请求姐姐勿念旧恨,救救夫君,清云必定感恩戴德,终其一生,记于心中……”张清云早已悲恸而泣,眼泪如破闸的泉水,哗哗直淌,“清云不能没有夫君,夫君若有什么不测,清云也生无可恋,求你了……”说罢,张清云扑通一声朝我跪下。
我慌忙地拖起她,脱口道:“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会不遗余力地去救他。”
“就算不惜伤害皇上,姐姐也会如此吗?”张清云含泪低问。
我身子一顿,面上出现犹豫之色。
张清云望着我久不言语,半刻后才轻声道:“姐姐,清云就此离开,静候夫君与姐姐的佳音,请姐姐千万保重。”
垂帘放下,遮住了那张情深意切的脸,也遮住了我一脸踟蹰不定的神情。马车扬长而去,捲起滚滚黄尘。
我嘆息,坐上马车,一路朝皇宫驶去。下了马车,我如期在宫门外的榕树下见到等候在那的翠儿,便欣然携着翠儿回宫。
待我回到玉清宫,发现整个玉清宫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眉眼一抬,便见一个伟岸的身影坐在上端的金丝绫罗榻上,身子微微倾斜,单手靠案拖颔,双目半阖,华贵的帝王黑袍浅浅敞开,勾露出一条条流水褶皱。香炉白烟缭绕,遣散在他的周身,衬得他那张俊朗的脸竟是出奇的苍白。
察觉到细碎的声响,他缓缓睁开狭长的双眼,嘴角勾出一道浅薄的笑容,“你回来了……”
我茫然立在原地,突然不知如何面对……——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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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篇 卷二 英雄自古风流 第75章 溺爱之心
满地的宫娥太监,各个脸色苍白,双腿直打颤,口中叨叨念着“皇上饶命”,声音抖得,一如风中摇晃的枝叶。
端木澈挤按着额头,剑眉微蹙,看着我淡然道:“这帮奴才着实该死,朕欲寻你,却无一人知你去了哪里,全都是没用的东西,留有何用?”
众人闻言,求饶声不绝响起,我终究不忍道:“皇上,是臣妾的不是,出去了也没好交代好,并非他们的错。”
端木澈嘆息道:“沁心,你去了哪里自然是不需要向这些奴才交代,只是你如今身份高贵,乃是一国之母,理当带些侍卫贴身跟随保护才是,出了宫更该如此,不然,你让朕如何放心得下?”
我心中暗暗打了一个激灵,莫非端木澈早知道我出了宫?或者,他连我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事情都了如指掌……我突然变得恐慌起来。
“既然沁心为他们求情,就暂且绕他们一回,你们都退下吧,各自去宫正司领二十杖责。”端木澈衣袖随意一挥。
众人如获大赦,不停叩首谢恩:“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而后,如逃命般退出了玉清宫。
端木澈击掌两下,便有一群尚膳监的宫女们漫步进来,在圆桌上摆满了膳食,添满陈年美酒。
“皇上,你这是……”我迟疑道。
端木澈走到我的身边,牵起我的手在圆桌前做下,淡笑,“朕听闻玉清宫的管事太监说起,昨夜儿沁心等了朕一晚,朕心里难受不已,今日来向沁心赔不是。”
“不……不碍事,我知道你有要事要忙,不用太顾虑我。”我受宠若惊,不知端木澈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对我的去向隻字不提,让我的心悬在那里七上八下,难受的很。
端木澈捏着宽大的袖袍,为我夹来一块鲑鱼肉,细心地敛去鱼刺,放于我的碗碟上,随声说道:“沁心可知,朕做不了断情绝爱之人,所以想放纵自己对一个人好。朕对你好,便只对你一人好,又岂能不顾虑你?”
我心里顿时说不出个滋味,一种愧疚油然而生,“皇上,其实今日我是去……”
“沁心,你别说。朕赐你麒麟金牌,就是为了让你能去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朕既然决定宠溺你,就会给你绝对的自由,朕相信,你会有个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不会让朕失望的,是吗?”端木澈的黑目紧紧锁在我的身上。
我僵硬着脖子颔首。
端木澈满足微笑,“好了,什么都不说了,就好好陪朕用膳吧。”
我看着端木澈过分苍白的脸,握起他的手担忧道:“你的掌心怎么这么冰凉?你没事吧?”
端木澈轻拍我的手背,淡笑,“沁心不需担心,可能是昨夜一宿未眠,身子有点不适吧。”
我不由浮上薄怒,嗔道:“你还说我的不是,自己乃一国之君,掌握天下大事,怎么可以不好好照顾自个儿的身体!”
端木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