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仰面望着翩然落下的雪花,心中顿时迷茫起来。
天大地大,真不知该去往何处,且不说而今冰天雪地,哪里可让我容身?
原来自己在这个世界,已是一个无家可归、无依无靠之人了……
我重重吐了一口气,心想,若是实在不行了,就去颜府投靠无霜,再不行,就直闯皇宫,找风炙阳去。
一想到这,我不由笑出声来,觉得自己着实好笑。
就凭现在的我,怕是真的饿死冻死了,犹且见不到他们。
我重重嘆了一口气,拉紧了单薄的衣物,转身离开。
我迈开双脚,一步一个脚印,在雪地上踏出一条路来。
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不走下去,怎知道前方有没有路?
我尝试给自己宽慰。
此时,身后响起积雪碾碎的声音。
我一阵欢喜,回头道:“宗政明浩,你再不出现,我可就要—”
见到身后之人,我顿时语塞,站在我面前的,竟是宗政明轩!
他似乎刚从被窝跑出,大口喘气,吐着白烟,身上依然穿着单薄宽鬆的白袍,双脚未穿鞋袜,只是赤脚踏在雪上,冻得生红,披散的长髮在风雪中高高飞扬,遮不住一脸忧思的哀伤。
“你……”我诧异地望着他。
宗政明轩凝视着我,双目幽深,眸底闪着光华,犹如深秋远处的灯火。
他对我笑了笑。
他的笑容是我至今见过最温暖的阳光,融化了漫天的冰雪。
笑容慢慢褪去,他的眉头不由蹙起。
“咳咳咳—”
他突然俯身,只手捂住胸口,不住地咳嗽。
他咳得很厉害,似乎要咳出血来,苍白的脸也因此覆上了红潮。
“你没事吧?”我关心道。
他犹且低头咳嗽,对我摆摆手,示意我不用在意。
终于,咳嗽声停止,他站直身子,长长舒了一道气,便大步朝我走来,手臂一展,将我拥入怀中。
他拥得用力,紧紧的,让我生痛。
靠在他的胸膛,我全身骤然僵硬,一股梅香从他的白袍溢出,钻进我的鼻尖。
我不可抗拒地闻到到了他身上独特的气息。
他的身子微微弯曲,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喃喃低语:“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这样对你,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默默不语,他可是又将我当作他死去的妻子了?
方才满腹的怨气,面对他专注的柔情,顷刻烟消云散。
纵使他的柔情不是为了我。
我想,不管任何一个女人,面对他这样的男人,再多的埋怨都将不復存在。
夕颜……真是一个幸福的人,能被一个人如此怀念,惦记,深爱着,爱得不问今朝。只求长醉,爱得就连面对于她相似的女子,都会手无举措。
我很想替夕颜说些什么,比如“没关係,我不在意”,比如“你别再那么难过了”。
可是,当我感受到他比我犹要寒冷的体温,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突然,我的身子倾斜,不由惊叫出声,竟是被他拦腰抱起,转身朝着宗政府走去。
“你……你做什么……”我慌忙出声。
宗政明轩停住脚步,再度低咳了几声,胸口重重起伏,用力压制着咳嗽的声音,俯首对我笑道:“你似乎重了点。”
我的脸一阵红窘,不由恼道:“关你什么事!”
宗政明轩大笑出声,脸上严峻的曲线变得柔和而多情。
他更为用力地抱住我,跨进宗政府,大步地走在曲苑长廊上。
他的身子有点纤瘦,抱着我却气也不喘,他走路的速度很快,就像一阵风,但他步子却很沉稳,纹丝不乱。
一路上,婢女家丁们像是看到不可思议之事,一个个皆是满脸诧异,就连宗政明轩在他们面前走过,都忘记了行礼。
宗政明轩笑意温温,不甚在意。
在院子里舞剑的宗政明干放下了手中之剑,生生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宗政明轩脸上的笑,神情突然变得激动。
我在人群的后头看到了宗政明浩,还有他一脸复杂的笑容。
他的笑,是甜,是酸,是苦,是涩……我不由嘆息。
他可是也将我当作了夕颜?
前世篇 卷三 离酒浅斟红颜睡 第134章
宗政明轩将我抱回房间,放在榻上,一把扯过毛毯披在我的肩上,将我全身裹住:“还冷吗?”
我摇摇头,神情一时尴尬。
他的突然转变,让我有点无法适从。
此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叫出声,我怔了怔,神情更为困窘。
宗政明轩笑笑,柔声问道:“肚子饿了?”
我僵硬地点点头。
宗政明轩击掌两下,婢女们相继进来,手上端着热腾佳肴、精緻糕点。
炉火烤的房间内暖烘烘的,透过萱花木窗,犹可看见窗外纷飞的雪花。
雪花随着北风飘进木窗,尚未落下便已融化。
雪,是融化在通红的炉火上,还是融化在他的笑容里?
我静静望着他,对着他的笑颜,生出了莫名的熟悉。
熟悉?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我没有细想,就像雪从来不会去思考,自己为何会融化在温暖里。
宗政明轩深深凝望我,将一碟小苏糕送到我的面前,轻声道:“吃吧,别饿着。”
我“唔”了一声,俯首浅尝。
宗政明轩只手拖着下颔,含笑地望着我,酒喝下一杯又一杯。
他的笑容忽然一僵,又再度咳嗽起来,几番下来,将喝下的酒全都咳了出来。
我忍不住道:“我听说……你已经咳嗽了十年。”
宗政明轩回答:“是的,我本是一个死人。”对上我不解的神情,便笑道:“十年前,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