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风潜进,吹动了窗户旁的风铃,铃铛清脆作响。
宗政明轩的衣袖也随着微风细细抖动,像是泛起涟漪的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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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至于肖家那两兄弟,你不用再说什么,我是不会放过他们,如果我这样为你会令你觉得难受,那你就当我是为了暮颜,当我只是一个伤心的父亲,为了心爱的女儿所蒙受的屈辱而不可遏止地心中的愤怒,我要让我的女儿清清白白地去选妃子,清清白白地……去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眼泪溅湿了衣襟,我俯首呜呜痛哭。
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的爱,总是那么的让人悲伤,让人一次次面对,都会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执起他的手,翻开他的掌心,在他手中写道:“如果你当真怜爱你的女儿,就请你为了她,珍爱自己。”
写完后,我细细观摩着他的手指,那般修长美好,指甲浑厚玉润,本不该沾染上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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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着泪再度写道:“这是一双美丽的手,怎么会骯脏?就像流云所嚮往的天空,是蔚蓝的自由,不会有任何的阴霾,也不会有束缚,哪怕是我,都不会是你的束缚,放了他们罢,让自己自由。”
宗政明轩回身,一把将我搂进怀中,下巴埋在抵在我的肩头,轻颤道:“好,你说的我都会听,只要是你说的……”
突然,他一阵痛苦地咳嗽,我急忙轻拍着他的背部,想要缓解痛楚。
慢慢地,他不再咳嗽,只是靠在我的肩头许久不动,身子越来越沉重,我隐隐觉得颈窝被一股湿润浸染,侧首望去,衣襟处已是猩红一片。
我大惊,微微用力推开宗政明轩,他的身子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似的往后头倒去,我急忙拖住他的头,随他一同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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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明轩已然失去了意识,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嘴角蜿蜒着鲜血,像是生命的消逝。
早早便听闻,他的身子已是日渐衰落,犹如风中残烛,只是我每次见他,他都一身慡朗,所以一直以为他并无大碍,直至今日看他吐血昏迷,我方才知道,他所承受的病痛,远比我想像的还要沉重。
愧疚感漫天袭来,儘管,这是宗政明轩最不愿赋予我的情感,但,愧疚,却无可避免地成了我们之间最难以抹去的心魔。
欠他的,今生、来世,终将无法偿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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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天际弥留着晚霞的红晕,落照在宗政明轩苍白的脸上,为了他点缀些许气色。
他缓缓睁开双眼,见我坐在床头,露出绚烂更胜朝霞的笑容,待他看向窗外的暮色,笑容褪去。
“你……不该还在这里。”他嘆息。
我笑着在他掌心写道:“我是等你醒来后亲自跟你道别,再准备上路。”
“天都黑了,还是要启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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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道:“是的,我想早点见到他,不想浪费任何时间,哪怕是黑夜。”
“是吗?”宗政明轩的嘴角弯起弧度,神情带着满足:“可是你却等我醒来,这就足够了。”
“端木澈啊……”宗政明轩嘆息一声,随后在我的搀扶下坐起身子,靠在玉雕的床架上,凝视着我;“这几年我没见过他,不过听了他不少的传闻,他,似乎跟先前不一样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解写道:“哪里不一样了?”
宗政明轩沉吟半会,“或许还是不一样了,只是变回很早以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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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对上我仍是困惑表情,他缓缓一笑:“到时候你见了就会知道了,记住我的话,你现在是我们宗政家的女儿,无论发生了什么,面对什么样的挫折和困难,你都不能丢宗政家的脸,你要勇往直前,永不言败,知道么?”
我吸了吸泛酸的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宗政明轩含着朝晖般的笑容,朝我张开双臂:“来,让我最后抱你一下吧,这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祝福的拥抱。”
我颔首,靠在他的怀中,他的双臂一紧,将我重重环住。
“凌安……”他在我耳边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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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他在这一个月来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要幸福……如果你不开心我会恨你。”
我呜咽地点了点头,将眼泪都遗落在了他的衣襟。
离开前,我在他手中写道:“下次再度见面之前,千万别死。”
写完之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宗政明轩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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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回头,因为我知道,若是我回头了,一定会在他苍白的脸上看到强装着无事的笑容,那么,我的眼泪将永远不会止住。
走出四方城,暮色深沉,却被上百盏花灯照的如同白昼。
门口停靠着一辆华丽马车,朱漆艷丽,锦绣纱帘,华盖烟云,垂挂着金色铃铛。
马车前后簇拥着长长的队伍,约莫上千人,家丁手举开道牌,精神抖索;婢女执着花灯,身姿绰约;侍卫腰挂长刀,目光如炬。各个着喜庆红装,胸口绣着咆哮金狮,昭示着宗政家的盛世姿态。
十辆马车紧随而行,车上装满绫罗布匹,还有着价值连城的玉石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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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繁华,锦绣如歌。
富贵人家,十里红妆便是奢华至极,宗政明轩却为我在通往木琉国的一路上办起万里红妆。
纵然,我并非出嫁,仅仅只是出国选妃。
这是宗政明轩对我的疼爱。
他说:“我要让你以最辉煌的姿态呈现在世人的面前,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