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生寒,笑容发冷。他这般利用我对他的感情,而今,却在我面前摆起皇帝的架势!
我一把挥掉他的手,冷冷道:“我最后问你一遍,野心和我,你选哪一样!”
宽大袖袍用力一甩,端木澈寒着脸道:“我根本不需要选,你也好,万里天下也好,全部都会属于我!”双手紧紧握住我的肩膀,神情轻柔下来,如同细风吹拂春柳,“而你,你将会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能与我共享千秋的女人,我会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你,爱你,疼你,一生都宠着你。”
我淡淡地凝视着他的脸,那坚毅刀削的轮廓,洋溢着吞吐天下的霸气,镌刻着柔情似水的温情,曾经,我为此深深着迷,此刻,却心生痛恨,恨着他的霸道,他的娟狂,更恨自己,如何也做不到将他放下。
我道:“端木澈,得到一样东西,就要学会放弃另一样东西,老天从来不许人太过贪心。”
端木澈冷然一笑:“我为什么要放弃?老天不许?老天算老几?我若信他是天,他才是天,我若不信,他连狗屁都不如!”
我闭眼深深呼吸,已觉得与他再无话可言,无力道:“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端木澈双肩微微晃动,俯首低声道:“为什么你不懂我,为什么你要逼我!”猛然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这些时日,我怜你、爱你、惜你!我怎么对你,你是知道的,你明明 知道的!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淡淡道:“你不该拿着我的手去问你的心,你该自己扪心自问,你是怎么对我的?是啊,你问问自己,你当真仅是怜我、爱我、惜我?”
不!你还利用我,伤害我!你伤害了我,我不会恨你,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可是,你却利用我去伤害别人,伤害一个让我亏欠一生也无法偿还的人,你叫我如何去原谅你!
我咬牙道:“宗政明轩魂断之日,就是你我断情之时。”
端木澈脚步一阵踉跄,嘴角隐隐抽动,衣袖一挥,将桌子上的笔架、纸镇、墨砚扫落一地。
“好!你很好!”猛然转身,脚步跌撞地离开。
我木木站立原地,眼泪无声流了满面。
两世情缘 第226章 伤心的痛
翌日,我幽幽醒来,一身衣衫未褪,浑身筋骨如同散架,头痛欲裂。细目望向窗外,天空依旧阴霾,热风吹得小心翼翼,盪不出丝毫明媚。
我沉吟几声,挣扎起身,甩了甩头,抛不开宿醉的痛。
“小姐。”有人上来扶我。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随口问道。
“回小姐,已是未时。”
未时?都 过了午膳时间,原来我已睡了那么久。
忽而,我身子一顿,意识到身旁之人唤我“小姐”而非“雅妃娘娘”,且是一个男人。
“你……”我抬眼望去,只见张赫俯首睨着我,神情不掩担忧,不由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赫素来恪守木琉国宫中礼制,若非我召唤,鲜少步入内殿。
张赫取来湿热毛巾递于我,道:“属下在等小姐醒来,有要事禀告。”
我接过毛巾敷了面,端起茶盏仰面漱口,将浊水吐出,淡了酒气,随声问道:“什么事?”
张赫回答:“小姐,皇上今早下令,将柳乘风夫妇拖出午门斩首。”
“哐啷――”茶盏从我手中滑落,摔地乍碎。
我颤着唇浑浑噩噩地问道:“何时斩首?”
“午时。”
“午时……”我失神跌坐在榻上,怒目瞪向张赫:“都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张赫俯首,哑着嗓子道:“改正唤过小姐,但小姐宿醉不醒,属下……”
我软靠在床架上,双手覆面,深深呼吸,将溢出的眼泪恨恨压了回去。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我早就该想到,端木澈性情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他若是被逼急了,行事只会更加心狠阴鸷,或非我昨晚为了一时意气与他相逼,说不定柳乘风和李笑嫣就不用死,现在还只是被分开关在天牢里而已,也不至于……
两条无辜的性命,就这样被我活活地推进火坑。
端木澈,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
你竟是用如此决绝、不容挽回的方式给我这样的回答!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让我明白,在你的滔天野心面前,我卑贱得尚且不如一隻蚂蚁?
心痛,眼泪流不出来。
花开一瞬便凋谢的怨,恰如端木澈托给我的恨,像一把无情的剑,刺穿了心窝。
我猛然抬头,急急问道:“凌月呢?凌月现在怎么样了?”
张赫回答:“未曾听闻他的任何消息,估计犹且关在天牢里。”
我二话不说转过身去,随手翻开木柜,取来麒麟金牌,起身举步,径直朝西宫天牢走去。
重门哐啷打开,阴暗潮湿的壁面,腐朽怪异的味道,炭火烧得噼听到直响,铁链发出阵阵冰冷的声音。
那一个本是风华正茂的少年,此刻被残忍地钉在冰冷的石墙上,严酷的鞭打,折不去他骄傲的身躯,他依旧笔直地站在,眼神透着坚毅。
我望着凌月,心头堵着难受。
他那张如玉的面孔此刻苍白如死,双唇干涩脱水,死皮蜕裂,毫无血色,身上添了数不清的伤痕,纵横交叉,旧的伤口尚未痊癒,新的便一道道血淋淋地刮裂**,折磨他的身,煎熬着我的心。
我哽咽道:“凌月……怎么会这样……”
他而今所遭受的刑罚,远比我上次所见的更为毒辣。
凌月低沉笑了几声:“因为我让小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有人心中愤怒,拿我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