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澈嗤笑,肖凌月还真是看得起他,让那么多人来迎接他。
抬首望去,只见远处宫墙之上,依稀一抹红色身影,衣衫如云漫滚,猩红披肩被大风哗啦啦地吹向冷月夜空,而那张脸,已是泪流满面。
傻女人,哭什么?
端木澈动了动嘴角,却发现喉咙干涩地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眶一阵刺痛。
对她,真是一刻也放心不下,才几台呢没见,她怎么就穿上了嫁衣要改嫁他人?她这一生能嫁的,只有他端木澈一人,其他人想都别想!
这一次若是救回她,他一定要将她关在房间里,再也不让别的男人看到她了。
端木澈暗暗地想。?
两世情缘第243章生死誓约
残月疏星,悲鸿断目,几树枯桐,大风萧瑟,那一身艷丽的凤冠霞披,在银光之下滚动得犹如火焰。
宫墙冰冷如霜,我丝毫不察,手掌贴着墙面驻首遥望,指尖因为紧张而一下又一下地刮抓石壁,心跳剧烈生痛。
他来了!真的是他来了么!
手腕忽而被人抓起,将我的掌心从墙面抽离。
凌月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我已然斑驳坑洼的指甲,留下比冰墙更为冰冷的触感:“就算是端木澈来了,你再开心也不该这般对自己。”关心的口吻,毫无温度的语调。
“或许过会,你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绯色薄唇缓缓轻启,吐出轻慢言语,像是说着庭前花开。?
白色面具后头,一双双琉璃瞳孔波澜不惊,鲜红的衣袖下,是一排排弓箭手,森列如鸦,各个神情肃穆,眼含红光,夹杂着责恨。
恨,是为端木澈。
多年来,端木澈之名成了万象宗众人心中一个不可挥去的噩梦。
噩梦,将在这个冷寂的夜晚,伴随着冷月再度闯入。
噩梦,将在月君的一声喝令之下,万箭穿心,烟消云散。
从此,高枕无忧;从此,一世太平。
恍若已然听到端木澈悽厉的惨叫,众人笑得残忍,我刷白了脸,“不……”
突然天地一声轰然巨响,霎时间地动山摇,飞沙走石。
白烟滚滚处,响起一阵马蹄声,“咯哒咯哒”一声声迴旋,遥远恍若来自天边,逼迫又似近于耳畔,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踏在人的心坎上。?
所有人心为之一颤,屏住呼吸,凝神望去。
只见狼烟翻腾,席天捲地宛若烟云,白烟之中,一人一马徐徐走出。
风起,烟散;月照,影现。
马,浑身漆黑,银甲裹首,赤色鬃发随风张扬。
人,锦袍高冠,金龙披风,腰仗三尺黑剑,眼含万里光辉。
纵然千军万马,依然驰骋九州视等閒,泰山压顶不弯腰;纵然九死一生,依然风里来云里去,仰天一笑泪光寒——这就是端木澈!这就是我爱着的男人!
我身子一震,浑身像是涌出一股激流,难以名状的感动。
轰轰烈烈的爱一回,不是梦,是真实的,是他给予我的所有情感!
端木澈抬起头,目光穿过千人万人,与我遥遥相对。?
那一剎那,眼泪仿若缺口的闸,再也止不住奔涌而出,颤抖的唇,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嗓子下喃喃地唤着他的名。
凝视,许久许久,天荒地老尚不够,沧海桑田尚不足。
终于,那张棱角分明的薄唇扯动,丝丝颤音:“你——”
端木澈闭目深深调整了呼吸,再度睁开双眼时,嘴角乍现笑容,恍若阅尽人间春色,只为此一笑。
一道浑厚的声音穿破云层,拉响长空:“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
我一怔,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哭着,又笑着,双手放在嘴角,拉扯着嗓子喊了回去:
“凌安——我叫姜凌安——”
他微微侧首,唇瓣不时合翕,仿佛反覆地念着我的名,又像是在联繫一般,将那名字从陌?生念得娴熟,又从娴熟念得刻骨铭心,随后,他笑得一脸满足,抬头柔声地问道:“凌安,你怕么?”随手指过那黑压压的一群人。
怕?是的,曾经害怕过,就在方才,我甚至害怕得浑身发抖,怕他就此在我面前死去。
然而,就在我亲眼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那副置之生死、潇洒人间的神态,纵然心中有千般惧怕,也如脆弱石灰一般,被我捏碎在戚戚夜风之中。
若此时此刻,我还心感害怕,便是对他无怨无悔的一种侮辱!
我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怕,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闻言,端木澈大笑,朗朗笑声迴旋九天:“好!我的好凌安,这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袖袍凌然一挥,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又定格在我的脸上,生出千年的温柔:“便是生,我与你同生,便是死,我与你同死。倘若你尚且存活于世,我就绝不会死,记住我的话,千万别忘记!”?
那是一种蛊惑,来自漆黑的夜;那是一种誓约,来自彼此的心。
那,还是一种……暗示。
我深深地望着他鲜活的面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唔——”胳膊一痛,整个人被人用力地扯往一侧,血红的身影挡在我的面前,侧脸坚毅的轮廓在月色下泛着冷冷银光,隐隐抽动的嘴角,昭示着他此刻压抑的愠怒。
冷风伴着冷笑,朱华喜袍给不出丝毫暖意,凌月俯首望去,嗤笑道:“端木澈,时至今日我方才知道,你除了杀人如麻、不择手段之外,还是一个多情风流的种,死到临头了,还有閒情逸緻在这里谈情说爱。”
端木澈懒懒一笑:“人活一辈子,最大的奢望便是身边有个爱你的人,而你也爱着她,至少我端木澈还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