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卞机上人第二个徒弟。
少年醒了,吃痛地坐起,戒备地望着他。
他笑道:“你叫暮子铭是吧?”
“你如何知道?”少年徽征吃惊,随即变得淡漠,眼中浮上戒备。
“方才你在梦中说的。”他笑得更加开心。
“我还说了什么?”少年握紧双拳,眸子冰冷。
“风璃国暮家血案,暮成天饮恨而死,其怨不得昭雪。”
暮子铭眼中浮上悲痛,脸上恨意渐浓:“你若助我得报家门大仇,我甘愿为你效力,肝脑涂地。”
他淡笑:“我又如何能助你得报大仇?”
“木琉国当朝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自然有能力助我报家仇之恨。”暮子铭看向他,神情笃定。
男子正色:“不下千次。”
“千次啊,一下子打不完,我慢慢来便是,等你敛葬完老母亲,来这个地方找我吧,我自会跟你算个一清二楚。”
他扔给男子一个刻着“宫”字的令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德。”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一时兴起的善心,却换来了一个人一生的忠心。
回宫的时候,他路过城门,只见一个浑身褴褛,满面泥垢的少年被守卫拦了下来,不免一阵拳打。
他不置可否,晃着脑袋说道:“你何德何能,需要我为你大费心思?你的仇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吶。”
暮子铭咬牙说道:“在下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礼易春秋,天文地理,机关谋略,无所不能,可堪国之大任。”
他听了大笑道:“真是狂妄之人!不过卞机上人的高徒,的确有资格这样狂妄。”
“我连这个都说了?”暮子铭不敢相信。
“恩。”他笑得愈发的开心:“令师名满天下,我嚮往已久,你可否说点他的事情?”
暮子铭脸上出现短暂的温和:“家师是个世外高人,能观天象,知人生死。家师曾言,师门众人,皆可动摇天下,所以要善而循之。”
“哦?那你师门之中都有何人?”他问得随意,手心却不由得变得粘稠。
“师父一生只收过三个徒弟。大师兄乃师父的关门弟子,行踪神秘,我们都未曾见过,小师弟是风璃国名门颜家的公子,他天资聪慧,悟性极高,只是过于随性而至,家师也曾嘆息,此子若弃情而归心,天下皆可归一。”
“哦……行踪成谜啊……”他嘆息道。
“什么?”暮子铭尚未听清。
“没什么,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过段时间我自然会好好为你安排。”他笑着离开。
那时,他没有想到,就在这一天,他见到的这两个人,轰轰烈烈地在他生命的画卷上着色,一笔一墨,盪气迴肠。